债经营的空壳。
梁家的反应比秋绪预想地要快一截儿,寻常世家若遇到这般祸端,总要为沉没成本纠结再三,断尾求生时也犹豫不决。
大抵是因为梁家树大根深,决策时毫不拖泥带水,等那账本呈上后,给徐斐作证的同僚便自请外放,坊间茶馆里也已经有了说书人,将徐斐贪墨讲成太子门生监守自盗的故事。
秋绪听着这些,吃点心都没了胃口:“他们残局收拾得这么利落,咱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那哪儿能?他们行动越是仓促,留下的把柄就越多,顺藤摸瓜总有新发现,问题不大。”
顾玉初边说着,边探手去够杏仁酥,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却还是眼疾手快地拿到了,对她耀武扬威地一挑眉。
原本秋绪还想着,梁家那一连串狠招下来,难以招架也是正常,但此人眼下还有闲心来抢她吃的,显然那些担心都是她多虑。
秋绪捧着茉莉茶暖手,借着氤氲的雾气观察顾玉初平静的侧脸,若他真被梁家扳倒……她重回梁家,日子必然比不上在昭明殿舒坦。
顾玉初,你可得好好撑住啊!
夜幕低垂,天色已深。
早该回昭明殿了,可外面的倾盆大雨愈演愈烈,密集的雨声似汹涌的潮水,将整个世界不断地反复冲刷。
秋绪抱着手臂倚靠在殿门,那雨帘在石阶上溅起足有大半尺高的水雾,就算撑着伞回去,估计也只有淋成落汤鸡的份儿。
“这鬼天气……”
她嘟囔一声,犹豫不决。
冒雨怕是要生病。
顾玉初淡淡道:“回不去就别回了,你今晚在这儿歇下吧。”
秋绪大惊失色:“这这这成何体统……”
顾玉初倒是浑不在意,似笑非笑道:“反正也不是头一遭了,先前也不见你这般矜持。”
秋绪想起上回用魔爪占他便宜的事情,现在她的扭捏,怕是被误解成欲拒还迎了。
“哎呀,那是两码事!”
她的耳尖泛起红来,这人说的,好似全忘了前两回究竟是谁主动爬上她的床榻——每回都挑她睡着的时候,跟她有什么关系?
“殿下与我,虽是夫妻,可这紫宸殿……”秋绪瞅着顾玉初愈发没耐心的神色,委婉地说,“还有别的床吗?”
“那你自个儿回去吧,不招待了,送客。”
顾玉初见她千百万个不情愿,也懒得再与她纠缠,直接起身,欲吩咐阿山送热水来了。
“哎呀,哎呀,我不是那意思。”见他满脸写着好心当成驴肝肺,秋绪赶忙迎上前,拽住他的衣袖,不假思索地哄道,“我不过是睡觉爱乱动,怕夜里扰了殿下安睡。”
顾玉初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要紧事,让阿山多取来一套被子,就完美解决了。
寝殿里的沉香木雕花床宽敞无比,他的被褥铺在床榻外侧,给她的那床新被褥则在里侧,他们完全可以各占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秋绪打量片刻这夸张布局,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大半。
一段时间后,她裹着柔软睡袍滚进属于自己的被窝时,兴奋地蹬了蹬被子,顿时被幽幽香气包裹环绕。
当太子就是好,连备用被褥都熏染着如此清透淡雅的香,闻着就很贵。
雨夜该有的惬意,都在此刻齐备。
秋绪先是享用了美味的点心与茶,接着泡了一回玫瑰花浴,被侍从们清洗养护的长发,此时松散地铺在云枕上,发尾还沾着蔷薇露的香气。
她悄悄瞥一眼睡在外侧的顾玉初。
他已经睡了,微微侧着脸,连亵衣领口蹭歪了都未察觉。
也是,他近日早出晚归,半月里连轴转着应对那些明枪暗箭,纵是铁打的身子也该乏了。
秋绪观察片刻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确认双方都是各自安睡的姿势,连被角都绝对不会交叠,最后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