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关闭系统屏幕。
哎呀,实在看得两眼发昏,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这都叫什么事儿。
算算时间,又到了她该吃药的时候,可眼下夜幕已沉,顾玉初却仍未遣人将药送来。
她站起身来,松了松肩胛骨,忽然听见外头的响动声,下意识朝大门张望。
待那脚步声近了,她才惊觉那是来剪灯芯儿的桃溪,于是吩咐道:“往紫宸殿递个消息,问问太子何时回来?”
“张公说,应是快了。”桃溪去后回禀道,“值守的侍卫说,太子殿下近日来,清晨卯时不到就离开,直到这会儿才回宫。”
啧,早说太子这位置不好做呢,工作难责任重,加班还加得那么狠。
窗外的磅礴大雨不知何时转成了濛濛细雨,她想想便说:“那我去紫宸殿瞧瞧吧。”
反正今夜得等他送药,不如早些去候着。
说起来,她还从未去过紫宸宫,今夜便当认认路吧。
见秋绪当真要出门,兰心赶紧用毛领斗篷将她裹严实,又给她怀里塞了个暖手炉,这才撑起油纸伞,跟在后头出了昭明殿。
两人漫步在东宫游廊间,一路灯笼摇晃,把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秋绪左顾右盼,只觉得这冷雨夜将雕梁画栋都泡褪了色,让原本美如画卷的景致都笼上一层虚虚的晦暗。
抵达紫宸殿门前,秋绪正要上台阶,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她蓦然回望,正好见到一串颤悠的宫灯劈开夜雨,熟悉的身影撞进她眼底。
顾玉初大步流星地穿透雨幕,整个人似一柄出鞘的利剑,他并未穿朝服,一头乌发高束成马尾,玄色骑装紧裹着劲瘦腰身,披风猎猎翻卷。
阔步前行时,他还留心听着跟在身边的属下语速飞快的汇报。
直到临近,眼尖的阿山才猛地刹住脚步:“见过太子妃殿下!”
顾玉初这才抬眸,与殿门前的秋绪对上眼,她微微一歪脑袋,盈盈一笑。
他伸手抹了把额前湿发,右腕束着的护臂刮过眉骨,硬是将满脸水渍擦出几分沙场血气,还留一滴雨珠凝在下巴要坠不坠。
“这么大雨,怎么过来了?”
待顾玉初走近,秋绪才发现他戴了抹额,更是衬得眉峰凌厉,最要命的是那双眼,被雨水浸得漆黑明亮,瞥过来时,四下宫灯里的火焰全点进他眸子里,灼得她想别开脸躲闪。
她一指兰心拎着的胡桃木食盒:“来给你送些甜点。”
顾玉初立刻会意,这人怕是刻意来吃给他看的,于是颔首道:“进去说吧。”
错身而过时,他的护臂拂过她的斗篷绒边,落下一句漫不经心的吩咐:“兰心,给太子妃盛碗山楂消食汤来。”
话音未落,殿门内涌出宫人提灯引路。
顾玉初跨过门槛,径直走入正殿内,随手将佩剑抛给迎上前的宫人。
而后,他便卓然立在原地,一众侍从如众星捧月般簇拥而上,细心地为他解下披风,松开玉冠,摘落抹额。
宫人小心翼翼,摘冠时却还是不小心扯到他的发丝,引得他略一偏头,露出一截儿淋湿的后颈,连着宽肩窄腰,线条竟有力量隐而未发之感。
秋绪正要别开眼,却见那宫人惊慌失措地欲跪地请罪,反倒被他利索地虚扶一下手肘,状似特地吩咐般:“去给孤温一壶姜茶来。”
不过须臾,宫人们便为他换好月白色的燕居服,褪去锐意,添了几分闲适自在。
他转过身来,却见秋绪离得远远的,疑惑道:“怎么不过来?”
不好意思,看这行云流水般的太子换装游戏看入迷了,一时间忘了。
她往前几步,兰心赶忙上前解开她的毛领斗篷,取走那半冷的手炉。殿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并无一丝寒意。
顾玉初一抬手,殿内宫人们如流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