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的一方狭小天地,目光如炬将人钉在原处不得动弹从躯体到灵魂,施予一场无形的强控制。
虽然不曾逾越分寸,可气息相闻的距离,最是让人头皮发麻。
“那你为什么怕孤?”顾玉初步步紧逼,眉梢下压,凶悍之气如风暴般弥散开来,“就因为孤杀了那些杂碎吗?”
秋绪:“……”
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若不是孤出手,你根本活不过今日。”顾玉初支着下颌,指尖缠着秋绪垂落的长发,忽使巧劲将其别至耳后,力道在轻佻与威压间游走,“想必你根本不知梁家训练他们的残酷手段,可惜还未用在你身上过。”
他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耳廓,那轻柔的触感似羽毛撩拨,瞬间勾起一片战栗。
她瑟缩着往后躲,却被他一把钳制住下颌骨,甚至因为力道稍重,竟让她的嘴巴被脸蛋挤压得嘟了起来。
顾玉初不满,捏捏她的脸:“为什么不吭声?吓傻了?”
秋绪实在没有这被人威胁的经验,双掌啪的在脑门上合十,胡乱冲他晃了两下,眼睛里一片虔诚:“小女叩谢殿下救命之恩,好人一生平安,您定然能长命百岁。”
说罢一龇牙,杏眼弯弯,努力笑出年画娃娃那般的甜蜜劲儿。
顾玉初无端沉默下来,眼神晦暗,只捏着她面颊软肉,稍一用力,嘴巴就啵的一声张开,一松就会合上,好像小金鱼吐泡泡。
秋绪:“……”
你的兴趣点好独特啊殿下。
他饶有兴致观赏片刻,这才松手,凉凉的食指点在她眉间,像是给她留下某种特殊印记:“记住你今日所言,只站在孤的这边。”
这话说的,真的很像中二少年在起誓。
但秋绪这会儿肯定会对他顺毛撸,于是赶紧点点头,表示包的包的放心吧殿下,而后痛惜地揉了揉被捏痛的腮帮子。
那手背蹭脸的模样,倒似小猫儿舔爪。
折腾完秋绪,顾玉初心满意足,这才大发慈悲撂下一句:“你继续睡吧。”便翻身而起,在床边静坐片刻。
他静静地垂着头,泼墨长发铺满后背,不知在想什么。
而后他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秋绪看着他的背影离去,一步步走向门扉,竟然品出一丝寥落之意。
或许是梦中顾玉初朝着母后寝殿狂奔的样子太让人难过,她到现在也没能忘掉,那道小小的孤影与此刻烛火勾勒的轮廓,竟重叠成相似的伶仃。
回京途中,秋绪与顾玉初难得照面。
或许是因为即将陛见,诸多待呈报之事皆需要他一一审定,他大部分时间都与同行的官员们聚在一起,他俩偶有同乘,亦会被急奏打断。
而那天晚上他们之间短暂的交谈,也仿佛是梦境一环,醒来后就烟消云散了。
这一路上,其他的倒没什么,可秋绪万万没想到最让她痛苦的事情,竟然是晕车。
来时昏迷逃过一劫,归途方知何为磋磨。
——坐长途马车晕了一路,坐长途船又晕了一水路,全程可谓是迷迷蒙蒙又浑浑噩噩,不仅身体虚弱不堪,精神更是萎靡憔悴。
等船到京城上岸后,顾玉初在她之后上马车,瞧见她瘦削的模样后都小吃一惊:“兰心没给你吃饭吗?”
“吃了,又吐了。”秋绪奄奄一息地靠在软垫上,有气无力地对顾玉初客套客套,“殿下,你还是别跟我一辆车了,万一我又犯恶心呢。”
顾玉初对她的建议置若罔闻,轻拂衣摆,从容落座,淡然道:“那你忍着点。”
秋绪:……狗太子。
车夫一声响亮的号子,马车又骨碌碌开始前行。
说来也怪,自从顾玉初上车后,秋绪竟觉得晕车的不适有些许缓解。
回忆半晌,她想起在去时路上,也是被马车颠簸得快要吐了,所幸嗅到他身上那一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