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拜相,甚至登上帝位的事件屡见不鲜,可到大魏开国时,便不让女子读书,男尊女卑成了常态。
幸好大魏国祚尚浅,太祖至今才传四世,况且前些日子她已经见过朝堂景象,魏衡帝的身边,不还有梁皇后的参政席吗?
白天零嘴吃太多,秋绪没怎么用晚膳,捧着糕饼碎屑去游廊给鸟雀儿投食,遇着调皮的画眉,还摘下发髻上的金步摇逗弄。
甚至期间远远瞧见一个典设局的小宦官,匆忙赶路间摔了一跤,摸着面前台阶许久才站起来。
她估摸着是他是夜盲症,转头就让桃溪同小厨房说一声,赏他些羊肝吃。
这段小插曲很快被秋绪抛在脑后,回寝殿前,她又去书斋顺了几本旧书,窝在软榻上翻得哗哗作响。
其实她也知道,侍女每日都会向太子汇报行踪,可她除了干饭溜达翻闲书,实在无事可做,距离退休大爷就差盘俩核桃遛个鸟了。
她估摸着,兰心和桃溪的述职报告也无事可写,要么就是“巳时太子妃又睡过去了,申时太子妃啃着半斤椒盐鸭翅,继续看昨日话本,直到酉时末也没挪窝。”
相比之下,还是系统这金手指好用,足不出户尽知太子事——虽然都是公事,且观看次数有限制,系统还是有基本的道德操守的——顾玉初这些天连轴转猛猛干,忙得分身乏术。
他先是在审核兵部请饷奏本时,“意外”发现枕洲仓账目异常。
不难看出,这就是他根据秋绪的情报锁定的位置。
顾玉初发现,枕洲仓每个季度接收报废冷兵器的运输损耗实在过高,仓库的销毁量与铁厂回收的账目也出现缺口。
于是,在密报魏衡帝以后,顾玉初打着汛期修检河堤的旗号,令工部都水司进入枕洲仓库悄悄核验去了。
这行动力,这效率,这脑花!
秋绪啃着枣泥酥赞叹,不愧是原主承认最难搞的对手啊。
最近她翻了不少文书,发现这些年顾玉初真是替魏衡帝收拾不少烂摊子,户部亏空补完补刑部冤案,刑部刚擦完屁股,工部河堤又垮了。
太子这个班,谁上谁糟心。
以往她就想过,若是单开一本顾玉初的书,没有那些命中注定的糟心事儿绊脚,说不定他真能成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现在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直到夜里,秋绪才余味无穷地放下书本。
候在旁边的兰心见她揉揉眼睛,这才问道:“殿下晚膳用得少,是不是没有吃饱?小厨房早就热着鸡汤面了,要不要奴去端一碗来?”
瞧瞧,如此察言观色,多么贴心。
没过多久,兰心就端来鲜香的鸡汤面,还有一小碟水果,里面盛着三五片甜瓜和橙子,还有一种果子,红彤彤的带个小把儿。
秋绪瞧着稀奇:“这是樱桃吗?”
桃溪说:“回殿下,这是珀樱子,只是长得像樱桃呢。”
她满目新鲜地拈了一颗珀樱子入口,酸甜多汁,口感也和樱桃类似,吐了核儿后,才开始唏哩呼噜吃起鸡汤面。
在九月季秋愈来愈冷的夜里,热乎乎的汤面下肚,别提多幸福了……每到吃饭的时候,秋绪都能暂时将穿越以来面临的头疼问题都抛之脑后,完全沉迷在眼前的瓷碗中。
好吃,太好吃了,人活着还是得好好吃饭啊!
正在她吃进忘我之境时,兰心俯身低声提醒:“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秋绪一愣,他怎么有空来了?
此时顾玉初已经大步流星走进殿内,肩负寒霜,腰挂玉棠,见秋绪下意识放碗,当即一抬下巴:“免礼,你继续吃。”
顾玉初往她对面一坐,挥挥手,侍女们皆行礼退出寝殿,而后他就这么抱着胳膊斜靠着墙,开始盯着她吃面,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劈头盖脸而来。
……就说此人似枝上海棠,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稍一靠近就压力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