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以后再回去。唐氏始终觉得,让孩子良心为难是父母的不对,头还没人腰高。能指望她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问道:“再过三五日,五老爷也蹦跳不起来了,届时咱们再慢慢回去。”
宋文想起这个心里也有些烦闷,道:“其实小时候五老爷和乌老娘对我也还不错。那时爹刚开始做先生,娘也忙。乌老娘有时还会特意叫我过去玩儿。”市井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一两样拿手小菜,乌老娘最拿手的就是山楂糕。每年到了山楂红的季节她娘家人都会送来两大篓子红山楂,乌老娘拣红得匀净的做成糕,每年都要给宋文一两碟子。
但从宋老爹的学生打五个变成二十个,束修从一变成二十,乌老娘就不叫宋文过去了。
有时想起来,宋文都觉得那些日子是自己乱想出来的。唐氏也听婆婆说过这些事,只能安慰道:“有些人就是只能见人穷困不能见人富贵,以前乌老娘对你的好爹娘都记着呢,你也不见爹教志哥儿下了多大功夫?还不是为你还人情债么?”
不过这三四年下来,往日的情分早就还掉了。宋文眉心轻拧,躺在榻上不说话,半响才道:“还是我的功名太轻,若我能再往前走走,五老爷对着咱们也不敢大呼小叫,早年亲戚情分倒还能保住些,你也能早点儿回乡见见父母,不用日日惊忧有人找上门。”唐氏对科举并没什么执念,往日跟在大堂姐身边时她也去过不少豪富之家,道:“官有官的日子,人有人的日子。我听说当官的家里大多都有通房和小娘。那通房要给小妾端茶倒水,小妾又要给正头娘子端茶倒水,这日子一级压一级的,有什么活头?咱家能永远这样,我就知足了。”宋文凑过去伺候着媳妇喝了杯茶,一笑道:“咱家八辈子都是只守着一个媳妇过日子的正经人,你可别点我,再说我也舍不得你和莺姐儿吃这份苦呀。”唐氏顺了气也笑了,转身出门便给他捡了两块香喷喷的栗粉糕过来,道:“诺,念书去吧。”
宋莺早盼着季老娘买回来的这盘糕了,可季老娘摸了把她的肚子就对糕严防死守,眼见着拿给亲娘,莺姐儿便快活地跑过去想蹭一口,不想却碰上娘关门,碰了一鼻子灰。
宋琴大退敌军后,正在院子里拔鸡尾巴毛,吉祥把家里所有鸡都给她捉过来了。
见莺姐儿肚子鼓鼓地出来,咂舌道:“怎去了片刻就吃个西瓜肚了,莺姐儿,小姑是不是同你说过要细嚼慢咽?”
宋莺摸着肚子没好意思说她只去厨房吃了一碗面,还没吃糕呢,道:“我还在长身体呢。”又问唐俗:“咱家还有糕吗?我还没吃饱呢。”唐俗因父母双亡,性子很有些早熟,家里交代他看着宋琴和宋莺,他也很仔细,倒茶先摸水温,递糕先问饥饱。
宋莺年岁小一些,她说没饱唐俗还会伸手摸一下肚子,那圆鼓鼓的就别提了。他想了想,干脆连院子里摆着的两个糖心馒头都放回柜子里防贼似的用大铜锁锁上。
宋莺很有些不服,难不成自己就馋得连饥饱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