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的先生都说这孩子还可以更进一步。更进一步知道啥意思不?举人老爷,可以当官!十里坡和马头村往前数八辈子也没出过一个举人老爷,往前数十辈子也没出过一个官儿。所以齐大爷牛气得不得了,整日用鼻孔看人,二儿子欺负唐俗,他也觉得就是唐俗活该,但唐俗一反击他就受不了了,觉得唐俗这刁民是看不上举人老爷但不管齐大郎如何聪明,他也还不是举人老爷呢,秀才在村里是值钱,可在整个永安县,还排不上号,加上唐家如今也有个秀才公站着,唐村长就更不怕了。
齐大爷气得七窍生烟,道:“唐正,你别忘了我家可是耕读之家。”这年头不是念书就是耕读之家,席秀才教的几个学生,大部分都是学到十二岁上下就要去城里找个活儿干。只有要考学的人家,才能叫耕读之家。所以齐大爷才会觉得自家跟村里人是云泥之别。唐老爹本来还没想过供唐俗考学的事,这时让齐家人一激,立马也道:“那又如何,谁家还没个读书人了?我孙子以后也要考学!”宋文听到这里,也隔着墙道:“齐大爷,有什么事进来慢慢商量,干什么这么夹枪带棒的呢?”
齐家人可从没听说过唐家有什么正经姑爷,马头村的人都以为唐老爹把便宜闺女卖出去做小了,这时不免一愣,道:“你谁啊?唐家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儿么?”
村长下午还跟宋文聊了两句天呢,当年也是他看着两家成事的,就道:“这是唐大姑奶奶的相公宋秀才,两家正经姻亲,女婿如半子,宋秀才自然说得上话。”
就是齐家大郎再聪明,如今也就是个和宋文平起平坐的秀才,齐家人一听里头有个读书人气焰就更小了。
村长见状就顺势上唐家人开了侧门,想带齐大爷进去。齐大爷不是很愿意,但他一瞪眼,村里人就一跺锄头。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随着村长从唐家侧门走。齐二大爷和齐三大爷一看大哥如此鼻涕虫似的软骨头,都支在门外不动身,只道:“大哥啊,里头有个啥,叫弟弟一声,弟弟马上就进去!”齐大爷看了两个亲兄弟一眼,知道他们不肯走侧门,只得恨恨地甩着袖子进去了。
宋莺见着齐大爷之前已经被家里科举了一顿,知道齐家自觉自个儿是展翅欲飞的大鹏,甚至等不及鹏程万里就要振翅扇死和自己一样的蝼蚁。她作为见证人,不等齐大爷开口就道:“齐二郎他爹,你怎么乱说话呢?当时他们打架我也在的,分明是齐二郎哥哥带了三四个人把我表哥团团围住要给他个好看,我去劝架还给揍个好歹,怎么还说我表哥打人呢?”宋琴尾随齐家人进门,正抱着膀子看热闹,一听莺姐儿让人打了顿时急得不得了,跳起来关心道:“侄女儿,他们打你哪里了?”宋莺顺势露出自己一节白嫩的小胳膊,上边有个青色的牙印儿,就是她咬急眼时不小心咬自己胳膊上的,因下嘴太狠自己穿得又厚脱了衣服便看见上边略有点儿印子,因为痕迹不明显也看不出是更小的孩子咬的。跟着齐大爷一起进去的几个人看着扎了包包头斯斯文文的小姐儿都不说话了,就是齐大爷都很难开口说,就是你这六岁的小丫头把我儿子咬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十二岁对上六岁,甭管输赢,说出来就丢人啊……别人不知道宋琴却是一眼认出这个牙印儿是莺姐儿自己的,她想的当然不是莺姐儿有多奸诈,而是莺姐儿能咬着自己,肯定是有人抓她胳膊她才凑头过去咬啊。
宋家姑侄自从会走路在春晚巷子就没吃过败仗,宋琴看着这点淤青,真个感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