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客气,相请不如偶遇,能同桌而坐,亦是缘分。听先生的口音,似乎是余姚人氏。”
万先生笑赞道“公子果然耳力敏锐,在下正是余姚人氏。乡音难改啊,不想在此地能得遇公子这样的知音人,也是因缘际会啊。”裴述道“既是缘分使然,也容在下多嘴一问,近来灾民四处流窜,先生何以离家远行,到这处落脚投宿?”
“有灾民流窜?"万先生闻言有些惊讶,神情严肃起来,“在下此行是为拜访旧友,顺道饱览大好风光,因此身边只带了个书童伺候,再加上车夫仆役也不过四五人,听公子所言,这一路怕是不太顺遂,看来要多找些人手护卫才是啊。”沈纤慈站在万先生身后默不作声,偶尔斜斜地瞥一眼,见二人相谈甚欢,心里便冷冷一哼,这个万先生跟黄庠倒真不是一个路数的。相比起来,她还是觉得黄庠的办法更爽快些,他们对她使迷药使得顺手,怎么就不给裴述使呢,难道使迷药也是分人的。沈纤慈愤愤不平,暗道这些人简直精明得过头了,脑子里全是弯弯绕绕,人一旦太精明了,就容易想得多,要她说,干脆把这家店包围起来,双拳难敌匹手,料他们也逃不出去,再不济就往饭菜里加点佐料,岂不来得干脆。她盯着房梁左思右想,突然听裴述话锋一转,问道:“这位小兄弟为何不坐?”
沈纤慈心头急跳,差点没反应过来,触碰到他投来的目光,她瞬间别开了头。
且不说旁的,沈纤慈杵在那里,简直不要太碍眼,比起谦和儒雅的万先生,她这个小厮,没有丝毫恭敬也就罢了,还扬着下巴抬着头,眼睛都长头顶上了,瞅谁都像脚底的泥,谁看了都得说句欠揍。万先生道“此刻就不必拘泥于主仆之别了,你也坐吧。”此言一出,挤在隔壁桌的几个小徒弟就忍不住偷笑,这书童拿的架子比当主子的还大,他们可一点没看出他拘泥于主仆之别。沈纤慈微微撇嘴,应道“是。”
裴述忽然看了她一眼。
桌边放的是长条凳,沈纤慈一坐下去就心烦气躁起来,只因裴述的影子恰好挡着她,看上去就仿佛两人挨坐在一起似的,瞅着沾到她身上的影子,她顿时心烦无比地挪了挪身子。
酒菜饭食摆上桌,大堂里的气氛愈发热烈,一群人喝得热火朝天,划拳吆喝,吵得房顶都快掀了去。
柴立一直在留意那伙人,在伙计过来时,皱眉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伙计压低声音道“客官听没听过青龙帮,这些人就是青龙帮的人,他们的商队从来没有山匪敢劫道,在白黑两道都吃得开,一般人可惹不起。”柴立倒也听过青龙帮的名头,起初不过是运河两岸的纤夫水手结成帮派,后来帮众越来越多,容纳了不少人员,势力也逐渐扩展开来。“人家接的都是大生意,前面后面停的,全是他们的货,那些货物在院子里摆不下,只能把货车停在外面找人盯着。“伙计感叹道,“难怪人家要叫青龙帮,这一车车货走起来,真就跟一条长龙似的。”裴述道“有这样的客人时常光顾,贵店怕是要日进斗金了。”“哪能时常光顾啊,之前一年也就来个一两次,近几年来得次数多些,接到青龙帮的生意,我们老板娘是又欢喜又忧心,人来了,个个都是惹不起的大爷,那得提着心伺候,人不来,店里连个客人都没有…“伙计说到这儿,突然发觉说漏了嘴,讪讪一笑,“各位客官饿了吧,我去后面催催,让他们赶紧把饭菜做出来。”
万先生悠然道“乡野之地,倒也颇有趣味。”“确实。"裴述道。
沈纤慈瞅了眼大堂里那些喝得面酣耳热,打起赤膊的男人,简直丑态百出,嫌弃地撇开眼去,这种趣味,她宁可这辈子都不要体会。店里客人多,厨房先紧着青龙帮那伙人,等他们这边的饭菜上桌后,沈纤慈总算知道这家客店为何没客人了,饭菜做的这样难吃,还能指望有什么客人。她眼珠子一转,离桌去了厨房,伙计端着素面刚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愣了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