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起来,沈纤慈却听得若有所思,那日她在状元楼听傅沅芷说到开园之事时,还当是请几个读书人来进园游览,傅家起初是如何打算的,她不清楚,反正结果便是彼此之间呼朋唤友,你携我带的,来了不少人。单看园门外停放的车马轿子,怕不是把京里那些个“青年才俊”都裹挟进来了。
再听冯媒这打趣的话,心里一个念头闪过,今日这游园会莫不是打着开园子的幌子,来给傅沅芷相看夫婿的。
沈纤慈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一来傅沅芷到了说亲的年纪,二来傅家突然开园子宴客,总不会单纯是为了与客同乐吧。笑闹间,冯爇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沈纤慈,她并不关心嘉文何时相看,倒是她这位表妹早日定下来才好,也好让家里的几个兄弟断了这份痴念。沈纤慈可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盼着她嫁出去,她总觉得这事离她还十分遥远,哪怕她身边的好些姑娘都已定亲嫁人,她也依然觉得这事远在天边。在春熙亭听完曲儿,各位姑娘起身移步,沿着东侧的回廊,往不远处的锦英阁而去。
一路行来,各种山石造景,或高耸,或精奇,造型各异,游赏不尽,快到锦英阁时,周边的花木就多起来了,春兰,芍药,牡丹,海棠,看得众人流连忘返,短短的路程,走了半刻钟还没走到头。“这花开得真好,费了不少心思养护吧,不知请的是哪位能工巧匠?”“你们看这几株牡丹,不仅比别处开得早,而且花色鲜亮,一般的花匠可没这手艺。”
“莫非是请的花师鲁成?”
此言一出,瞬间勾起众人兴趣。
要请一位手艺高超的花师来养护园中花木,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要说京里手艺顶尖的花师,必定非鲁成莫属,多少王公显贵争相邀请,由他巧施妙手一次,便要付出百金之价。
提到花师鲁成,又不得不提那位造园大师袁成,此二人被戏称为“二成",坊间戏言“园有二成,无园不成",若说哪家盖园子,能请到二成来营造布置,可真是要羡煞旁人了。
然而要同时请到这二人,却实非易事,思来想去,京中似乎只有镇西侯府的那座恰园独占鳌头了。
在场的姑娘即使没有去过,也曾听闻过,而亲眼看过的人则更清楚那座园子妙在何处,只不过此时大伙儿好像全都忘记了一般只字不提。嘉文虽然想到了,但在别人家赏园子,自然要夸主人家的好。而何婧瑶想的是,去沈纤慈那里,只能说是奢靡玩乐,来集贤园才是行风雅之事,用金银堆起来的园子定然庸俗。
沈纤慈正在看那几株牡丹,虽然察觉到有人看她,也不怎么在意,她对这种注视早已习以为常,有人看她才正常,没有人看才是怪事。见大家说得热闹,傅沅芷笑容温柔道:“能请来鲁花师自然好,不过这些花木却是家里的花匠侍弄的,虽然名不见经传,手艺却还不错。”何婧瑶与有荣焉地笑道:“屋里头还有几盆兰花,蔡夫人是养兰好手,表姐特意跟蔡夫人借来了几盆,给大家观赏。”“呀,这倒要好好观赏一番了。”
一听里面有更名贵的兰花可供观赏,众人的脚步都加快了许多。沈纤慈兴致缺缺,随着众人去了锦英阁,进了门她没去看那几盆名贵兰花,反而被满面墙的风筝吸引了过去。
不仅沈纤慈瞧见了那满墙风筝,其他姑娘也发现了这处与众不同的风筝墙,惊讶道:“墙上怎么挂了这么多风筝,今儿要放风筝吗?”到底是一群年轻姑娘,本来要去赏兰花的,这会子全围到了墙根前看风筝,墙上悬挂的风筝样式颇多,但无一例外都是素色风筝,没有任何着色。冯燕笑问道:“沅芷,这么多风筝是做什么使的,若是用来做装饰,也该把颜色都涂上才好看啊,这样是不是太素了些?”众人催促道:“是啊,傅姐姐快跟我们说说,怎么挂这么多素色风筝。”嘉文悄声道:“纤慈你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