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又能改变什么?何必再多让一个人不开心。”“我确实无能为力,但是我至少可以陪你啊。"宁玛想表达的就是这个,如果连喜怒哀乐都不一起经历,那和最普通的朋友有什么区别。“你可以吗?“周亓谚没有看她,垂眸轻声一笑,些微冷淡。宁玛愣住了,对啊,她可以吗。过年的假期一结束,他们又要继续分开,隔着汪洋和日夜。
她咀嚼着周亓谚替她切好的牛肉,大小正好,熟度也正好,但宁玛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能机械地吞咽。
周亓谚没有再看她,只是端坐着,低头慢慢吃饭,房间里只剩餐具碰撞的声音。
“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有在认真考虑你的提议。“宁玛吸了一口气,“我想的是,我至少需要再了解一下你,你的生活,你这边的环境,才能决定要不要跟你走。”
周亓谚也停下了刀叉,但依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垂眸看着冷冽的刀尖反射出的寒光,像是猜到了宁玛话后藏着的“但是”。“但是,"宁玛平静开口,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心里痛得像钝刀割肉,“我现在决定好了,我不想和你走,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周亓谚突然抬头,终于再次看向宁玛,他像无事发生那样笑着,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落拓也变得落寞。
“明天想去哪儿玩,去划船吗?但现在是冬天,那去瓦尔登湖吧?"周亓谚一边说,一边给宁玛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汤。宁玛垂眸,视线正好落在他的断指伤痕上。风在窗外凛冽呼啸,周亓谚的声音却轻得像羽绒飘落:“宁玛,别说出那句话,至少不要在新年第一天。宁玛鼻子一下子变得很酸,于是她说出了另外的话:“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我们一起回敦煌。"她像鼓起勇气提要求的小孩子一样,期待的眼神中甚至有泪光。
回答她的是沉默。
这选项是周亓谚之前从未考虑过的。
一片寂静中,周亓谚的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他瞥了一眼,是Eve发来的消息:「Aurora的概念海报,有些元素可能要更改,后天你方便过来一下吗?“我后天得开个会。"周亓谚抬头说。
这就是成年人的拒绝了吧,他们谁也不愿为了对方远走,既然如此,宁玛喝下那碗蘑菇汤,汤白而浓稠,没有散热,烫得她舌头和上颚麻木不仁。她就在那样的麻木不仁中开口:“那我明天回国吧。”“…好,我送你。”
客气像湖面上的冰层,脆弱地蔓延,他们小心翼翼地呼吸,连架也吵不出来。
关灯后,两人各睡一端。
周亓谚问:“冷吗?”
暖气很足,宁玛瓮声:“不冷。”
“如果我说冷的话,可以抱你吗?”
宁玛没来由地回忆起,某年寒假,大雪封山,她经常蹲在门槛旁喂一只流浪在冷措寺周围的小狗。
后来,堪布圆寂,冷措寺也倒塌,她背着书包回去看最后一眼。在废墟之后,一只脏白色的小狗吠着跑出来,宁玛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以前喂过的那只。它一瘸一拐,可能也在这场灾害中伤到了。它绕着宁玛的脚转了几圈,在宁玛想蹲下来摸摸它的时候,它又转身跑开。过了一会儿,它嘴里叼着一只幼犬朝宁玛跑来,身后还跟着蹒跚的好几只。它们小小的,眼珠湿漉漉圆溜溜,只有人的指甲盖那么大。它把自己最乖的一只幼崽,朝宁玛拱去,低声鸣咽,似乎在恳求宁玛收留。宁玛把小狗捧在手里,温温热热的,似乎还能摸到它的心跳。“对不起,我不能养你们。"宁玛把它还给狗妈妈,“我要离开了。”她听见自己冷静又坚决的声音,泥石流滚下的山石,似乎在压坍塌冷措寺的同时,把她的心也埋了起来。
也许从她被遗弃在雪山寺庙旁的时候,就注定了她的人生只能孤独地一往无前。
堪布没有强迫她修行,但却教会了她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场朝圣,不论路途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