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真辣,像一团火从喉咙滚进胃里。
宁玛把杯子洗了放回厨房台面,再出来的时候,感觉酒劲就上来了。她回到房间,趁着醉意在周亓谚旁边倒头睡下。直到第二天早上,两人朦朦胧胧自然醒。村里似乎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农忙鸡犬的声音都不觉得吵,空气里也有一种大地和自然的味道。宁玛和周亓谚去院里洗漱,这才发现“自然"的味道从何而来,原来二叔家院子里拴了一头羊。
二婶和他们打招呼:“起了?酒醒了没有?”他们还没答话,二叔就从院外背着手走回来,朝老婆子喊:“走不走?”“来了来了,一天天事急忙慌的。"二婶小声吐槽,一边把羊绳子解开,和宁玛笑着解释,“我们先去龚平那里帮忙,你们慢慢来。”结果二叔一看到二婶牵羊,又跺脚了:“你把羊牵来做什么?不是说让你给他俩弄碗羊奶解酒。”
宁玛听明白了,赶紧安抚二婶:“你们赶时间先过去,羊奶我们自己挤就好。”
“行。”二婶又把绳子套回桩上,“那等会儿你们牵到龚平那里去哈,席上有娃娃要喝。”
宁玛点头如捣蒜,二叔二婶相互骂骂咧咧地走远。周亓谚率先洗漱完,问:“羊奶要怎么挤?”“首先,你认识羊的□口吗?"宁玛眼睛圆溜溜,鼓着嘴漱囗。周亓谚打量了一会儿,指着羊肚子下,沉甸甸往下坠的粉红圆球:“这个?”
“嗯。"宁玛点头,“握住前端的头,不用握住太多,差不多你三指的宽度就够了,然后像轻轻地扯橡皮筋那样,往里推再往下拉,手心用力。”周亓谚拿着搪瓷盆,看着母羊,做了一会儿思想建设。他以为他只要注意自己的手法,别让母羊撂蹄子就行,但没想到,压根就没有他上手的机会。他觉得自己就像荆轲,端碗追母羊,母羊绕柱走。宁玛在一旁笑得前俯后仰,差点辫子都编乱了。周亓谚无奈:“不然还是你来吧。”
只见宁玛走过去,母羊就不跑了,她似乎天生有让动物温驯的气质在。宁玛轻轻松松蹲下去,拽住羊奶,对周亓谚说:“拿碗来。”她微微低头,以不急不躁的巧劲挤羊奶,奶水滋滋落入碗中,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上世纪国内油画最喜欢的田园牧歌风格。羊奶散发着腥甜的味道,宁玛在炉子上给加热了一下,抬头问:“你喝原味吗?”
周亓谚走过去,站在宁玛跟前:“嗯。”
宁玛把烫起来的奶皮吹皱吹开,热气飘荡起来,两人就着这搪瓷盆,一人一半。煮过的奶适口性更好,浓郁回甜。
直到两人抬头,看见对方嘴唇上的白色奶渍,没忍住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