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在远方,车内也只有暗淡的光,周亓谚捏了捏眉心,把头仰靠在车枕上,之后他没再打开手机,登机后,伴随着机舱内的飞行白噪音,一觉睡醒回到波士顿。
宁玛是在第二天中午收到周亓谚的消息,手机提示音差点被食堂的嘈杂掩盖。
她端了一碗驴肉黄面坐下,咬着筷子打开手机。只见周亓谚也学着她发照片聊天,看起来是随手一拍自家的客厅。
原来他住在这样的地方吗……
那像是一幢老房子,十六英尺挑高的客厅保留着原始石膏线装饰,还能看到古朴的人字拼橡木地板。但边边角角,又是与古典格格不入的冷峻电子设备,有着焊接痕迹的工作台、可升降的显示屏、以及各类光纤线材。宁玛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才发觉这冷峻感不只是这些她不认识的设备带来的,还有窗外深沉的夜色。
「快乐小马:差点忘了你那里是晚上,那你现在要睡觉吗?」「周亓谚:飞机上睡过了,倒是有点饿。」「我正好在食堂吃饭」宁玛又把自己的驴肉黄面拍过去,「我是不是都没带你吃过这个?」
「嗯」周亓谚一边打字,一边赤脚走到冰箱前,打开后白霜冷气扑面而来。架子上只有两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黄瓜,已经蔫吧干皱。除此外只有一瓶油醋酱,和几支气泡水,深绿色的玻璃瓶让人更加食欲全无。周亓谚无奈地笑笑,回国一趟,把胃口又养回来了。宁玛不紧不慢吃着面,盯着对话框,上方显示的“周亓谚”是刚加好友时候改的备注。
宁玛突然好奇周亓谚原本的昵称是什么,点开头像看了一眼“ZQY.exe”。这是什么意思?宁玛搜索了一下exe的确切定义,然后笑了一一他在戏谑自己是个生成程序吗,倒是很有艺术解构性。周亓谚搜刮着自己空荡的冰箱,终于从冷冻室找出一盒临期披萨,他把披萨送进烤箱,边走边解开衣服,一路脱进浴室。洗完澡后整个人舒服多了,周亓谚跟着拖鞋走出来,拿起岛台上的手机,但消息栏和他的冰箱一样,空空荡荡。从他那个"嗯"字之后,宁玛没有再发来消息。
周亓谚犹豫着打了几个字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全部删掉,算了,现在那边是中午,也许宁玛在午休。
他们不仅是异地恋,还是有着十几个小时时差的异国恋。宁玛吃完午餐,顶着烈日从食堂回画室的时候,是大洋彼岸的凌晨一点。波士顿安静的沐浴在月光下,红砖建筑群背后是波光粼粼的查尔斯河。周亓谚在万籁俱寂中开启电脑,主机发出细微熟悉的运行声。这个让他不得不立刻赶回来的工作,是一个正在孵化中的3A游戏项目,他们邀请周亓谚来做艺术联名。
早上七点,那份冷冻加热,只吃了没几口的披萨早就消化干净,周亓谚草稿画得差不多,于是扔掉触控笔出门吃饭。这个时间点,整个城市还没有彻底苏醒,只有河岸边能看见几个晨跑的人经过。
可选择的店当然也没几家,周亓谚就近去了tatte,这个简餐店堪称是波士顿的沙县,到处都有。
tatte的招牌是一款加了羊奶酪的法式吐司,周亓谚不太吃得惯羊奶酪的味道,但他突然想到了宁玛。
周亓谚掏出手机打字:「你吃羊奶酪吗?」一直没主动找周亓谚的宁玛,回复得倒挺快:「你怎么总在饭点出现?宁玛又拍了一张照,还是食堂鲜艳的塑料餐桌。周亓谚笑了,边等餐边回复她:「这真的只是巧合,我还在倒时差,你饿的时候我也饿」
周一研究院要开会,各个部门都普遍下班晚,这个点大家才刚陆陆续续来食堂。
宁玛低头和周亓谚聊天,抓紧一天当中,仅有的两方都天亮的时间。虽然一个是日出,一个是日落。
宁玛手指顿了顿:「所以你吃完饭之后,就打算回去睡觉了?」「ZQY.exe:十点有个项目会议」
「快乐小马:好吧……」
宁玛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