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如何,自不必深究,若再有人传,有损陛下英明,再派人追查不迟…”
“不是谣言,是真的”,他口中的英明天子就这般轻而易举应了下来,看向他的神色中多了抹猜忌之色,“现在先生可以告诉朕,是谁告诉先生的了。“陛下可有想过,这一举动对才建功归来的齐国公而言,是怎样的重击?还有,陛下将人逼入宝华寺祈福,难道是想效仿前朝宣庆帝,不仅要逼着这位姐子出家,往后还要将她掠入宫中,为妃为嫔?陛下应当知道,这位娘子已然婚配,如今早已是崔家之妇,岭南都督崔宜多年戍边,劳苦功高……李瑜瞬间站了起来,紧紧抿住了双唇,盯着他道:“先生是来质问朕的吗?”
先君臣,后师徒,他一个压重的朕字,将君臣间的尊卑有别说得分明。想借此警告,让人识相把这些话通通收回去,尤其是她已然婚配这句,看在素日师徒情分上,他愿意既往不咎。
江越山惨然地扯了扯嘴角。
若他只是臣子,自当闭口不言,只唯唯应下,伏地认罪即可。但他与旁人不同,除去为臣,亦是在眼前这位天子六岁时便前往东宫,担了他先生一职,苦心孤诣教导于他,只望他成为大晏的明君。怎能眼睁睁看着他犯下大错。
不论是齐国公,还是岭南都督,都是朝中重臣,若真将这位娘子逼入庙宇、强夺入宫,难道仅仅寒了两位重臣的心?这让旁的朝臣看了又该作何感想?只会觉他予取予夺,暴戾行事,非是个仁君之相。可江越山见提及齐国公、岭南都督时,他不仅一无所动,没有丝毫克制意思,反而怒意骤升,想让自己闭口不言,已知道若再提他们,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便重重往地上一碰头,哑着声道:“臣不敢!但臣,想请陛下也想想这位娘子,臣见过她两面,也听过她过往行事,乃是个性情刚烈的,若陛下执意要如此去做,臣怕这位娘子以性命相争,陛下终也无法得偿所愿!”“以性命相争?先生猜错了,朕是要她做皇后,她以性命相争,未免太傻。"李珀唇角冷冷地勾起,仿佛在笑他无稽之谈,可他的心却猛然一震,想到那人吃软不吃硬的倔强性子,陡然便沉默了下来。“去宝华寺不过是一时,等她做了朕的皇后,她要什么朕便给她,怎会寻死觅活。”
他说得云淡风轻,身形却已经僵直,双拳悄然握紧,垂在了身侧。可江越山在他身边多年,敏锐地觉出方才片刻的沉默里头,隐含了些许迟疑之意,咬住了牙关道:“不知陛下可还记得,先皇后故去之事?皇后之尊,挽不回存了死志的人……”
“江越山!你大胆!"李琦用了从未在他面前有过的阴沉语气。“先皇后去之前,陛下可有想过她会走?去之时,陛下可有想过救她?救下了吗?”
“住口!"李珀怒火攻心,将一支染了墨的狼毫笔管向他劈头盖脸掷去,手掌按住了桌面,大口喘着怒气。
他眼神巡视再三,径直走向了壁上的悬剑,握住剑柄一抽,寒光在书室中闪了闪,转眼间,剑刃便贴在了江越山颈侧,抑着声道:“你在找死!”江越山趴跪着的身形一颤,嗓子彻底沙哑道:“还请……陛下三思!”“你,当真不惧死?"李琦眼底多了抹猩红,浓得化不开般,掌中施的力渐渐加重,剑刃向着颈侧压去。
他竟敢在这时候提母后之事。
还明里暗里说那人也会如母后般一心求死。他就这般笃定,那人做他的皇后,会做到毫无生意,只想一死了之。剑刃上瞬间多了数滴殷红血迹。
“陛下,臣有事禀报!”
程昱从书室外发出一声,李瑜猛然将剑一丢,眼中猩红退去了些许,望着门,声音冷得惊人道:“进来说话。”
程昱推门而入,闻到了血腥之气,惊惧之下,屏了屏呼吸。“回主子,岭南刚传来的消息,崔宜以为陛下囚拘了崔延昭和薛娘子,为保岭南安稳不变,与俚族土司私定了姻亲之事。”“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