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
他拔出钉在墙壁的剑,抖落那块人皮。然后淡定自若擦去上面腥臭的血迹,眸中意味不明望着长鸢。
被这样盯着,长鸢不由得头皮发麻,可心下却是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方才的选择。
“原来他真的是妖。"长鸢讪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下的人皮,“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她有些疑惑,那人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浑身也没有散发妖气,他是怎样看出来的?
闻玉斩杀完妖物后,浑身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柔和下来。瞥了长鸢一眼解释道:
“因为那张皮囊在哭。”
他弯唇一笑,并不像在说谎。
“鼠精将人杀害后剥皮取而代之,生者含冤而死不肯离去,于是人皮便日日悲鸣。”
他说的煞有其事,让人不得不信服,听的长鸢后背凉风阵阵。那若是照他说的来看,或许还有许多伪装成人类模样的妖在人间作怪,难以被人察觉。她神色凝重,想的微微出神。他见此也就不再多言,转身收剑入鞘准备离开。可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闻玉。”
见他要走,长鸢出声叫住他,鼓起勇气仍不死心问道:“我能跟着你吗?”她适时开口,想要拖延他离去的脚步,手指微动。“我也想跟着你一起铲除恶妖。"长鸢见闻玉的视线扫过,大脑飞速运转,临时编出个理由来。
“我可以做你的跟班,往后你放火我添柴,你杀恶妖我递刀,为你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她信誓旦旦,眼神坚定。
举起两根手指头像是在发誓,可内心心却反驳嘟囔,先把人骗到再说,反正她只举了两根手指不作数。
闻玉果真顿住脚步,停在原地,被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逗笑了。他眉眼低垂,似是真的在思考长鸢话中的真实性。良久,他敛下笑意,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对恶妖的定义是什么呢?”
长鸢以为闻玉会有所松动,不曾想过他问了句不想干的问题,于是她思考,“当然是…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的妖。”在心镜之中,花妖为了一己私欲扮成她人容貌杀人吸血,作恶多端。而在凫峰镇,小潇轮回三世饱受苦楚,只因执念过重。她认为的恶妖,正是前者。
不知为何,她面对闻玉,看着他脸上的讥笑,说出这句话时却有些底气不足。
果不其然,他听后表情并未有太大变化,像是预料到了长鸢的回答。“可在我眼里,所有的妖都该死,并无好坏之分。”闻玉若有所指,淡淡道:“包括你也一样。”他冷淡笑着,陌生而疏离。眼里仿若铺了一层寒冰。长鸢怔住。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他说的是暂时不想杀她,而不是,不想杀她……失去记忆后的闻玉,自然变成了一个冷漠无情,杀伐果断的捉妖师。并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长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很想对闻玉再说点什么,可喉咙哽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感受到闻玉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将她发丝吹起,二人发带交缠。亲密无间,背道而驰。
就这样擦肩而过,谁也不曾回头。
闻玉行至门口,路过戚宋时若有所思的侧目望了他一眼,眼中意味不明,似在审视。
而戚宋也不惧,神色自然迎上他的视线,仍旧眯眼笑着。一派风轻云淡。
短暂的交锋过后,闻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鸢却久久不能回神。“你真就这么轻松放他走了?别忘了他现在没有记忆,是绝对不会那么听话任我们摆布的。"岳珂全然不见方才慌张的神色,上前捅捅她的手臂问道。哪知长鸢这次却胸有成竹,并不担心找不到闻玉的踪迹,她转过身来,指了指头上的桃花,言笑晏晏。
“我偷放了一朵在他身上,不管他去哪里都能找到他。”听她这样说,岳珂才放心下来。
不过还是关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