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谋划策,是天子近臣,先帝身边的红人。
她不像别人一样厌恶他,也不会和别人一起欺负他。他时常会偷偷跑去看她,在她下朝回家之前把自己亲自采来的果子放到她的门庭之前。
他看着她跟百姓说话,跟同僚论政,看着她执笔写字,看着她撑伞雨中行。他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每次都会被她发现,然后自己再仓皇逃走。他以为他会和她一直这样默默相守下去,直到她的女儿身被爆出,朝野哗然,绞了她的官职不说,还要将她赶出京城。他想为她鸣不平,但是被家里人知道后强制关了起来。他发了疯般砸东西,甚至烧屋子,换来的却是家里人的毒打。万念俱灰之下,他跑进厨房拿了一把刀,想要先砍杀那些恶人,然后了结自己。
但是当他举刀自戕之时,见到的是提着剑,浑身染血的她。他不知道那一刻有多么欢喜,只知道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她。他想让她带自己走,不管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带他走,只要和她在一起。她说只要他活着,她就带他走。
可是她食言了。
第二日,她因为屠杀世家子弟百余人,被世家大族联名上书,朝廷下令杀无赦。
骄傲如她,怎么可能落入他们之手。
所以,她于千军万马之前跳河自杀了,给世人留下倔强的身影,也给他留下无尽的遗憾。
他想要追随她而去,但是她说过,要他好好地活着,替她而活。他不能辜负她。
朝廷抹去了她的存在,也抹去了她的名姓,他偏要世人记得她。他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她说她会坐上百官最高的位置,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她没完成的事,他替她去做。
所以他助先帝祈雨,换取了一栋观星楼,九层楼之高,在最高楼放置她的画像,他要她与天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看着她的画像,想起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心里的某种情愫总是不可抑制地生长。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交集,话都不曾说过几句,他却越发深陷不能自拔。直到他做了一块牌位,刻上亡妻几字,才惊觉这种情愫好像叫喜欢。他喜欢她,越是回忆就越喜欢她。
他看着她的画像忏悔,又在她的牌位前长跪,可就是磨灭不了他的少年心事。
他卑鄙,他无耻,他怎么可以亵渎她?
她那样独特的人怎么可以被他的喜欢玷污?他痛苦,他挣扎,可是越痛苦,越挣扎,他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罢了,就让他带着这份不能见光的心意为她守灵好了。只等着未来某一天不小心触发了楼里的机关,他就可以找她去了,到时候,她们再也不分离。
只是他没想到,他会再次遇见她,活生生的她,还撞见了他那些不可告人的心事。
宰雁玉想都没想,收回脚直接给了他一耳光:“现在还喜欢吗?”公凌柳被打得偏过头去,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脸颊,半边脸麻了又麻,耳侧都在嗡嗡作响。
但他并不觉得痛,只是在她收回脚的同时,半跪起身,紧紧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喜欢,只要是姑姑给的我都喜欢。”他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就连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是怕再被她打,而是怕她再次一去不返,留他一个人在世上。这种日子他过够了,不想再来一次。
“姑姑,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公凌柳先是哀声乞求,可能觉得自己没有能力留下她,最后又展现几分不曾有过的荫翳病态来,“这次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不想再承受失去她的痛苦,要死,也要死在她面前,死在她手里。他知道自己的死对她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但起码能骗自己,他比她先死,她会记得他,哪怕是一眼,一时,一会儿,那就足够了。宰雁玉能感受到腰间的手臂在颤抖,也能感受到腰背之上的点点湿润之意,但她内心并没有什么感觉。
这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戏码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