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都是奢望,如今误打误撞,接了一份官员的任命书,一家人进了这县衙,占了那个张东的身份,总算有了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有了顿顿能饱腹的饭菜,她是真的舍不得再走了,已经完全依赖在了这里。
秦淮仁也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望着杯里沉浮的茶叶发愣。
秦淮仁本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穿越而来的一个重生者,不过是为了调查出来自己的身份,进而了解最强大的布局人身份到了蓬莱市的银山寺,只不过,他进入了寺庙朝拜了万试万灵的弥陀以后,被引导到了一个偏厅,接着,他再睁眼就穿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宋朝年间,成了这个叫张西的穷书生身上。
刚穿来那会儿,秦淮仁还没摸清状况,就跟着原主的爹张景涛、媳妇陈盈和儿子张岩松被恶人欺负,后来,偶遇到了侠客郑天寿,得到了张东的义务,阴差阳错之下,秦淮仁才当了这一县的父母官。
这几日,秦淮仁在县衙里如履薄冰,生怕露出半点马脚,白天强装镇定处理公务,晚上回到后院就愁得睡不着觉,只盼着能找个机会带着一家人跑路,可陈盈和张景涛却像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今日已是陈盈不知道第几次来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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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盈见他不说话,只低头盯着茶杯,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继续劝道:“你看这县衙里,有专门的杂役伺候,有现成的粮仓,还有每月的俸禄,咱们从前哪见过这阵仗?岩松这孩子,终于能安稳上学堂了,不用再跟着咱们颠沛流离,这难道不好吗?你就安心当你的官,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谁能发现你是冒充的?张东本就是你亲弟弟,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差不离,平日里也没多少人能近你的身,只要你不往外说,谁会知道?”
陈盈的话音刚落,坐在一旁木凳上的张景涛就“腾”地站了起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今天新买的藏青色短褂,袖口尤其鲜亮,张景涛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那是半辈子操劳和风霜刻下的印记。
张景涛慢慢走上前,对着秦淮仁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捶打了一拳,粗着嗓门说道:“哎呀啊,陈盈他说得对啊。你说吧,陈盈嫁到了咱们张家那么多年了,给你生了孩子不说,你好好想想啊,人家跟你成亲以后,也是把家里的产业变卖了供你去科考。这么些年了,除了吃糠喝稀,就是出门躲债,那日子过得啊,还真不如不跟你成亲呢!根本一天的好日子都没过一次啊。这么好的媳妇,你对得起人家嘛,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你这不就该好好珍惜嘛!”
张景涛的拳头带着老茧,捶在肩上有些发疼,可秦淮仁心里的疼却比肩上更甚。
秦淮仁何尝不知道陈盈的好?因为,他知道原主张西本是个死读书的愣头青,一心想考取功名,家里穷得叮当响,陈盈嫁过来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陪嫁的那点首饰和娘家的小药铺子全都变卖了,换了银子供他去城里赶考。
可是,张西原主不争气,屡试屡败,最后还欠了一屁股外债,把一家人拖进了泥沼。
如今,他占了这具身子,看着陈盈粗糙的双手和眼角悄悄爬上的细纹,心里满是愧疚,可他更清楚,冒充朝廷命官是杀头的大罪,一旦败露,别说好日子,一家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我知道你们的心思,可这不是小事,是掉脑袋的事啊!”
秦淮仁放下茶杯,杯底在小几上磕出一声轻响,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
陈盈还想再说,张景涛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开口,自己则往秦淮仁对面的椅子上一坐,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这事儿险,可你想想,咱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