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那手帕是半旧的,边角都有些磨损。
谁都知道,给刘元昌这样的贪官当心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刘元昌不仅贪得无厌,而且极为挑剔,脾气更是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就会大发雷霆,下人稍有差池便会受到严厉责罚。钱凯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说话做事都要反复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霉头,这日子比踩在刀尖上还要难受。
刘元昌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碗白鱼汤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不满。
“哼,你们这些个奴才,就是不会办事。这白鱼啊,可是滹沱河里的珍品,我还特意让人养在了龙凤湖里,就这样让你们给糟蹋了。这鱼,得是清晨刚从河里捕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才好,宰杀的时候也要利落,去鳞去鳃去内脏,不能破坏鱼的肌理,清洗的时候要用清水反复冲洗,不能留下一丝血污,这样才能保证鱼的鲜味不受影响。”
说完,刘元昌又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鱼肉,继续说道:“老爷我啊,每天都要吃一条新鲜的鱼,喝新鲜的汤,这是多年的习惯,也是对生活的讲究。以后,你们给我注意点,再让我不满意,当心,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可别怪老爷我不讲情面,你们这些个没用的奴才。”
这番话,不仅是说给钱凯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伺候的下人听的。
站在角落里的秦淮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二。
秦淮仁心中暗忖,刘元昌不过是个知府,尚且对自己的下人这么挑剔苛刻,对一碗鱼都如此讲究排场,那么,他的上级官员召见他的时候,怕是也没少这么数落他,甚至说,数落起他来,比数落这些下人更厉害、更不留情面。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种情况在古代官场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人的等级划分格外明确,下级在上级面前,尊严根本不值一提,只能小心翼翼、卑躬屈膝。
刘元昌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淮仁的存在,甚至说,根本没有抬眼看到他。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下人快步走了进来,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慌张,进门后连忙跪倒在地,对着刘元昌磕了个头。
“老爷,鹿泉县衙门师爷诸葛暗来求见,说有要事向您汇报。”
秦淮仁一听,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刚才跟自己互吹互捧的那个诸葛师爷嘛!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看这情形,想必是来替县令送拜见的帖子来了。
秦淮仁心里清楚,刘元昌一向爱摆官威,尤其是对下属州县的官吏,更是百般刁难,这次诸葛暗前来,刘元昌又要趁机发挥一下自己的官威了。
刘元昌正拿起一块丝帛,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的汤汁,听到下人的禀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说道:“叫他进来吧。”
那语气,仿佛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老爷。”
下人连忙应道,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那下人才刚走出后堂,诸葛暗就腆着一张假意的笑脸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一进门,诸葛暗就对着刘元昌双手作揖,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恭敬地说道:“刘大人,小人诸葛暗见过大人。大人一向安好,今日得见大人尊容,真是小人的福气。”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
然而,刘元昌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兀自端着那碗白鱼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汤勺与瓷碗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