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咱们的爹和孩子!你看看咱们这一家子,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老的一把年纪,小的还在襁褓里,跟着你东躲西藏躲债,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说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针尖,扎得秦淮仁心口发疼。
话落,陈盈不等秦淮仁回应,猛地探过身,一把抢走了他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一沓子书。
陈盈抓着书的力道极大,抢到了书后,转身就往喧闹的街市走去,脚步又快又急,仿佛多待一秒,这些书就会变成拖累全家的累赘。
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粮油、蔬果和牲畜的气味。陈盈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跟前,将怀里的书“啪”的一声放在货郎面前的木板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卖书。”
周围几个路过的行人闻声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要知道,在宋朝,读书人视圣贤书若生命,别说变卖,便是弄脏一点都要自责许久。
陈盈却毫不犹豫地就把这旁人当宝贝的书交到了货郎手里,脸上没有丝毫不舍,只有急于换钱的迫切。
秦淮仁跟在后面,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书籍被如此随意地摆放,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在生存面前,这些陪伴他多年的书,终究只能忍痛割爱了。
秦淮仁别过脸,不忍再看,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个货郎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他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撑了一下这几本书,掂量了掂量重量,又随意翻开一页,扫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随后点头说道:“旧书十斤,算你们一贯大钱吧。”
“一贯大钱?你说什么?没搞错吧!这可是一整套的圣贤书啊!这书可不止这个价,你才出一贯钱?十年前,这样一套书起码要二十贯大钱,便是去年,也能值十五六贯!这书不是这么点钱,你怎么能按照废纸的价格收呢?你这是明着欺负人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为这悬殊的价格感到愤怒又无助。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附和道:“是啊,货郎,这书确实不止这个价,你也太黑了点。”
也有人劝道:“姑娘,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读书人不值钱,书自然也卖不上价,能换一贯钱就不错了,总比当废纸扔了强。”
谁知道货郎却不在乎众人的议论,他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说道:“哼,嫌少啊?那你别卖啊!你相公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就是个读书人吗?怎么能让你出来卖读书人的命根子呢?再说了,我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货郎,在我眼里这书就是一堆纸张,我管它上面写的是圣贤言还是家常话呢!就这破书,又厚又硬,当厕纸我还嫌硌得慌呢!要不是看你们夫妻俩可怜,像是真的急着用钱,我还懒得收呢!”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秦淮仁的心上。
秦淮仁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将书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地大吼道:“你真是太欺负人了!这么好的书,字字珠玑,是先贤的智慧结晶,你竟然如此亵渎!我跟你说,我还不卖你了!你这个有眼无珠的大老粗,根本不配拥有这些书!”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多年来苦读的委屈、对未来的迷茫、当下的窘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货郎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说道:“你爱卖不卖,我还不稀罕要你这破烂呢!我好心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