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张启灵被解九爷找了黑瞎子救出疗养院。当然,”盛葳意味深长道,“我知道这其中也有霍当家的暗中帮助。”
霍仙姑嘴唇翕动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后来的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但你应该清楚,”盛葳的语速加快,步步紧逼,
“九门二代组成考古队去西沙,但他们中了计,几乎所有人被带到格尔木关起来,被迫吃下尸蟞丹。其中,也有你的女儿。”
她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霍仙姑的脸已经从苍白转为死灰,眼里写着惊惧,支撑着扶手的手几乎要滑落。
她震惊于盛葳为何会知道得如此详尽,更恐惧于这些血淋淋的过往被重新摊开。
“你曾经想过移民但没有成功,因为有人给你寄录像带,应该是关于霍玲的。”
“但是我很好奇啊,”盛葳端起凉掉的茶水呷了一口,看向几乎瘫坐在椅上的人,
“无邪也得到过录像带,孤身一人就去了格尔木,还在那遇到一个可怜的女人。”
盛葳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不,已经是变成禁婆的怪物了。”
“砰!”霍仙姑听见这句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地毯上。
她佝偻着身体,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脸,霍秀秀惊呼一声扑过去,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以霍当家的实力,不应该想不到格尔木那个地方。这么多年,是不能找到,还是……不敢找到,您心中,自有答案。”
霍仙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沉重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葳浅浅一笑“还没完啊,霍当家。刚才说的是事实,现在要说的,是立场。”
她站起身,走到霍仙姑面前,微微俯下身,近距离地审视着对方苍老复杂的脸。
“你刚才为什么跪他?”她没有回头看张启灵,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到底是出于尊敬?还是愧疚……”
“你敢说吗?”她一字一顿轻声道。
霍仙姑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第一次如此明显地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
盛葳直起身,眼神里突然多了丝玩味“听闻霍当家的先生,曾是京城高官?”
此话一出,房里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
无邪和解语臣交换了下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猜测,胖子也摸着下巴思考。
他们都非愚钝之人,盛葳前头讲了那么多,“它”的力量渗透进官方、张启山入政、九门二代被集体安排进体制……
种种迹象都已经勾勒出一个庞大而恐怖的背景网,霍仙姑夫家的身份也微妙起来。
“我其实很能理解你,你身为霍家人,为了保全家族本没有错。”盛葳坦然道。
“行动失败后,九门大多都选择避退,霍家和解家是少数还选择‘相信’张启灵,还努力想着把他从疗养院救出来的人。”
她话锋陡转,叹息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淡漠“但人嘛……向来都是复杂的。”
她多多少少都能猜到霍家当年营救张启灵可能是还想着利用其能力再探古楼,但无论初衷如何,霍家确实提供过帮助。
盛葳没有再往下说,有些真相和目的,在已经发生的事情面前,已经没有意义。
但如今再来一次,不管霍仙姑是受背后“它”的压力也好,还是贼心不死也罢……
张家人绝不允许……被他人如此利用。
盛葳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我原以为做到霍当家这位置的人,应该很肆意才是。但恰恰相反,反而有更多的身不由己,也有太多的……不甘心。”
她甚至能隐约猜到霍仙姑与吴老狗那段过往里,或许也掺杂了家族的无奈与抉择。
两个各自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