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洋检查了最近的火堆:“信号烟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管他娘的对不对劲,”胖子指着自己还在渗血的大腿,“再跑下去,蛇没咬死我,我先累死了,先歇口气再说!”
盛葳掀开一顶帐篷,里面物品整齐,不像匆忙离开的,她揉了揉太阳穴,连日紧绷的神经也到了极限:“都休息一下吧。”
张千军万马立刻跟进来,递给她一盒药膏:“手上伤口别忘了处理。”
语气生硬,但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你们也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这里不能多待。”盛葳提醒道,吴三省既然发的红烟,就说明这里有危险。
她一头倒在防潮垫上,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疲惫就将她拉入昏睡。
意识沉沦的太快,以至于周遭环境从潮湿闷热的雨林帐篷瞬间切换成阴凉寂静的地下室时,她连一丝惊讶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只能捕捉到那股熟悉的幽香,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渗进疲惫不堪的骨头缝里。
她几乎是循着本能朝那股淡淡的香气抬手,迷迷糊糊抓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好累……你待会儿叫我行吗?”&bp;她的声音含混黏腻,“让我睡就一……”
话音未落便又沉入黑暗。
她甚至忘了松开,只恍惚间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这份毫无防备的安静,让齐羽的心底涌起一种混合着酸楚与隐秘满足的柔软。
他垂眸看着被抓住的手腕没有抽回,任由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固执地停驻在手心。
“又受伤了……”
他轻声自语,目光落在缠着绷带的虎口上,那抹血色刺痛他眼底深藏的阴翳。
他小心将手抽离出来,温热的触感消失的瞬间,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光影将他起身的身影拉长,齐羽拿起那件旧外套轻轻盖在盛葳身上,再从抽屉里找出能用的干净绷带和纱布药棉。
他单膝跪在床沿,将她的手轻轻托起。
拆绷带时盛葳在梦中动了动指尖,他便停下动作,等她呼吸重新平稳才继续,药膏抹在伤口上时,他甚至俯身轻轻吹了吹。
男人神情专注,长睫低垂,眼里好像容不下其他,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处理完毕,他凝视着那包裹整齐的手。
掌心里那道生命线长得惊人,却在某处突兀地分叉,像是昭示着某种命运。
他鬼使神差地收拢手指,将她的手主动握住,仿佛这样就能改变那条纹路的走向。
他知道她要去哪里,知道那里埋藏着惊天的秘密,有着他无法掌控的巨大危险。
西王母国里不仅仅有长生的诱惑,更有颠覆认知,将人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真相。
没有人能保证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会遇到什么,即使他知道她出身于那个张家。
有那么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悔意如同伸出尖牙的毒蛇,猛地噬咬住他的心脏。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引导她卷入这盘棋,后悔在她身上放下赌注,后悔让她一步步走向那片吃人的沼泽,后悔让她看清阴诡血腥。
但这丝罕见的情绪很快被深沉的黑暗吞没,理智像冰冷的蛛网,重新覆盖上来。
他无声地自嘲,后悔?他这个穷途末路的人,哪里还有资格谈后悔?更何况……
他知道,她的路,只能她自己来走。
这认知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无力感。
男人的脸一半浸在昏黄光晕中,线条依旧清俊柔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痛楚。
而另一半则完全隐在浓稠黑暗中,只能从紧抿的唇角看到一丝阴郁偏执的弧度。
光影仿佛也割裂了他的内心。
光晕中的他,是那个担忧她,心疼她,贪恋她,愿意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