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你们这副臭脸摆给谁看呢。”她神色似有不悦,蹙起眉头道。
“他的海东青给我带过路,人家也照顾了我几天,于情于理我都该谢谢他。”
“他孤身一人在长白山下守了几十年,反正都是张家人,索性就带他来了。你们有这时间在这杵着,还不如去炒两个菜。”
语气坦荡从容得刺破所有阴暗的面庞。
张九思垂首盯着自己磨旧的靴尖,毛线帽阴影遮住他半张脸,唯见苍白的一隅皮肤,安安静静的样子看着煞是乖巧老实。
盛葳心中腹诽,同为张家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对比之下张九思简直是赏心悦目。
众人脸色微动,瞧她这副坦荡得近乎无辜的样子,倒显得他们在幼稚地小题大做。
嘶,这笨蛋……
心底那点尖锐的醋意,被直白的话语戳得有些泄气,紧绷的神情终归松懈几分。
黑瞎子撩开堂屋棉帘,笑得一脸深意“大过年的,演什么三堂会审?进屋说。”
“我去煮点饺子。”张慕尘率先迈进屋,天大地大,都比不过她一句“饿了”。
“屋里有刚烧的热茶,先暖暖胃吧。”
张海侠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关切,自己刚才怎么也跟着堵人?看她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了,真是失态。
“我去找暖水袋。”张海洋也钻进房间,聪明的男人向来比的都是行动力。
“我……我给你拿行李!”张小蛇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军大衣在身后甩出残影。
众人也都相继动起来,盛葳也招呼着身后人进屋,与张启灵擦肩的刹那,他眼眸未移,指节捏得泛白,而她连睫毛都没颤动。
张九思沉默地跟在盛葳身后半步,只在经过张启灵时,他帽檐下的眼极短暂地与那片沉寂虚无一碰,随即垂落,跟了进去。
张启灵依旧身姿如松,直到看着棉帘落下,这才垂眸抬步,最后一个走入暖光。
风卷走空气中那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
本就不大的堂屋因为人多,此刻更是显得有些拥挤,黑瞎子心道今晚真是热闹。
搪瓷盆盛着温度适中的温水推到盛葳脚边,毛巾带着皂角香递到她手边,脱下的外套才刚离肩就被张千军万马接过去放好。
张海洋把灌好的暖水袋塞进她怀里,张海侠斟满的热茶立刻填补了她空着的右手。
“窗开条缝,”盛葳被热气蒸得脸颊泛红,“闷得头晕,待会中毒了怎么办。”
两碗饺子搁上桌时还蒸腾着白雾,张慕尘把筷子递给盛葳“慢点吃,小心烫。”
她将另一碗推向坐在右侧的张九思。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张海楼斜倚沙发沿,语气幽幽,刻意拖长的调子裹着莫名的酸。
盛葳才刚咬开半个饺子,被烫得吸了口气“什么新旧?还真以为自己是古董呢,你们只是一群长得不显老的老人。”
又指了指埋头安静吃饺子的张九思,
“我只是尊老而已。”
张海客刚递出的纸巾僵在半空,捕捉到张九思的手有瞬间的停顿,心想这番无差别的年龄攻击倒是毫无偏袒,十分公正。
“你!你怎么对我们这么凶……”张千军万马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有吗?那我以前应该是装的,我说话一直都这么尖酸刻薄。”她头也不抬道。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他们选择沉默,因为都快习以为常了。
那股子蛮劲一上来,就会不过大脑地吐些难听的大实话,也不止一次嫌他们老了。
年龄大一点怎么了,又不是不能用,要不然“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怎么来的。
更何况活得越久,见得也越多,会的活儿也是多到不重样,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虽然但是,被人——还是被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