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可能早已破败凋零,甚至分崩离析,但那样一个延续千年的庞然大物,它的根基之地,它的故土旧宅,总该有些痕迹。
来都来了吉林,她便决定亲眼去看看。
说不定,她可以因此“梦”到点什么。
她又想起曾经看麒麟纹身时对张启灵说的一句话“所以我们……算是同类吗?”
如今看来应该不算吧,盛葳心中自嘲。
因为她才不会像他一样,去接受命运。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金珠猛地振翅,发出一声清越的唳鸣,冲天而起。
盛葳心口一跳,几乎没做任何停顿,朝着与长白山主峰完全相反的方向疾行追去。
金珠的飞行轨迹并非直线,盛葳几乎是不敢停歇地一直紧随其后。
周围植被也从苔原过渡到针叶林,最终深入一片人迹罕至、幽深苍翠的密林深处。
随着深入,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异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比在长白山那时更清晰。
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唤,又像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牵引着她,也审视着她。
走到日头偏西,林间光线愈发昏暗,盛葳体力消耗巨大,就在她几乎怀疑金珠是否真的在带路时,前方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树根下有数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灰白色石头,看似杂乱无章地堆叠着,却又隐隐形成某种环状,将一片区域与外界隔开。
盛葳对这石阵一无所知,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石堆,对于张家而言,便是那代表着外人禁入、擅闯者死的——“生死线”。
她一股脑地急着赶路,也就没有留意到,附近被青苔和树叶掩埋住的森森白骨。
胆大如她,直接莽撞地穿过这堆象征着界限的石块,踏入了石阵之后的地界。
脚下更加难行,古木盘根错节,藤蔓缠绕,仿佛进入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空间。
又跋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盛葳喘着粗气,拨开眼前最后一丛横生的荆棘——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只见群林环抱之中,一大片气势恢宏、庄重肃穆的古老建筑群,蓦然闯入视野。
那绝不是普通的山村院落,层层叠叠的磅礴楼影,绵延开去,覆盖了小半个山谷。
清一色的硬山顶建筑,飞檐斗拱的轮廓在远景中依稀可辨,虽然饱经风霜,但骨架依然挺立,透着一股子昔日的森严气象。
青灰色的砖墙,厚重的黑瓦顶,高耸的马头墙……即使历经岁月也丝毫不减威严。
与其说是一个家族聚居地,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忘的、微缩的城池,让人难以想象。
这就是东北张家。
这就是蛰伏于历史长河中的东北张家。
盛葳压下心头的震撼,一步步靠近着。
脚下的荒草几乎没过膝盖,砖缝里的杂草甚至有半人高,宣告着此地人迹的稀少。
终于,她停在一扇像是侧门的大门前。
门上的黑漆几乎剥落,兽头的铜门环也已经锈蚀,但她依稀能辨认出是麒麟纹样。
金珠安静地落在门前的檐顶尖上,正歪着头看她,盛葳几乎怀疑,它已经成精了。
她深吸一口气,触手所及,是冰冷粗糙的木质感,但并未急着做下一步动作。
推开这道“时光”之门,她或许再也做不回曾经的盛葳,但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此刻她以一个张家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秘密,那束缚着张启灵、同时也隐隐缠绕上她的所谓“宿命”,就在这扇门后,就在这片死寂的建筑深处。
“吱呀——”
她最终还是打破了这里百年的沉寂。
出乎意料,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破败倾颓,高大的门楼,干净平整的地面,虽然蒙着层厚灰,却无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整洁。
盛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