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我杀人了
谈令仪脑中好似有什么突然炸开,刺激额角疼痛不已,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她迎上明妃关切的目光,猛地站起身来:“娘娘,我去寻殿下。”而后,便踉跄着冲出此时尚不知晓发生如此惨案、依旧平和的宴席。夜风寒凉,吹得檐下宫灯摇晃,投在墙与地面的影子乱作一团。她踩着杂乱光影,步子飞快,裙角蹭过路边湿冷的草茎叶,湿哒哒地黏着小腿。她先是顺着案发方向到处找了找,没寻到殷灏的影子,又往反方向跑去,糊里糊涂便踩上一条方才走过的路,再次路过明华殿。谈令仪喘息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微敞的殿门,心头一紧。方才她明明合上了。
谈令仪屏住呼吸,放轻步子走近,冷得麻木的手指贴合在殿门上,缓缓将其推开。
一股浅淡的酒味混着血腥气伴随冰凉的空气被她吸入鼻腔。她捏紧舅父给她补的护身暗器,迈步进门。殿中昏暗,她借着月光艰难找到灯台,打火点燃,昏黄的光晕绽开,安抚此刻紧张不已的心。
但很快,这颗心又因为下一刻看见的画面而狠狠揪起。头次来时空空如也的榻上显然有人在。
谈令仪举着油灯疾步上前,照亮榻上的人形轮廓,颤抖着将灯放到一侧,半蹲下身来看他情况。
殷灏仰躺着,方才还一丝不苟的朱湛衣袍有些凌乱,而在这之上、那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色触目惊心,他放在胸口上的手也一片血红,就连面上覆盖的银铁面具,都溅染猩红的血迹。
他胸口起伏,还活着。
谈令仪咬牙忍住口中惊呼,伸出手推推他,小声唤道:“殿下?殷灏?”殷灏好似睡得不沉,被她惊动,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淡色瞳眸此刻有些空洞迷蒙,倒映着跳跃的火光。
他侧过脸,看着一旁的谈令仪,眸中光点缓缓聚焦。突然,他像是感知到什么,眉头紧蹙,费力抬起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目光疑惑而麻木。他慢慢坐起身来,看着眼底有泪的谈令仪,声音因醉酒而干涩嘶哑:“我杀人了?”
“你别胡说。“谈令仪低声道。
殷灏腕骨抵着头,平静道:“谁死了?”
谈令仪张着的唇一滞,而后道:“关太妃。”“哦。”殷灏听罢轻笑一声,“有人栽赃。”“现在情况不利于你,有人看见你在关太妃陈尸附近出现过。”殷灏头疼的厉害,听了她的话更疼:“胡说八道。”“你告诉我,咱们两个分开后,你去了哪?”殷灏慢慢回忆,似乎想到什么,断言道:“酒有异常,见你与关太妃的时候,我便觉得头脑不太清醒,你走后,明妃娘娘遣人扶我至明华殿歇息,我就睡了过去,再醒来,便是你在我面前。”
“我换完衣服来此处寻你,你不在,殿中有酒气。”殷灏低垂眼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腥惨状,问道:“多重?”“不重,很轻,但并没有轻到需要细闻就能闻见的程度,就像殿中置了一杯酒一样。”
“按照时间来说,如果当时我被人运走,残留的酒气不会如此,除非一一”“除非那时你在,只不过被人隐匿?”
殷灏合目颔首,谈令仪起身道:“我这就去找明妃娘娘问带你进殿的人在哪。”
话音刚落,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便自殿外响起,殿门被人粗鲁撞开,手持刀剑的侍卫冲了进来。他们瞧见榻前情景,俱是一凛。“安王殿下,“为首之人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关太妃遇害,有人指证您曾在案发时出现于西北密林附近。请您随我等走一趟,接受调查。也请谈姑娘让开,莫要妨碍公务。”
谈令仪当然不肯轻易让开。
如果真的只是简单的案子,那殷灏暂时收监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此情此景,栽赃陷害的痕迹太过拙劣,彻查下去殷灏迟早会洗脱罪名。幕后主使要对付他,绝不会满足于将殷灏关入大牢,多半会暗下毒手。谈令仪一字一顿道:“案发的时候,我同安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