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闹脾气,寻思着自己有个刚回来的外甥女,便想借此让她收个人情,也好日后有能帮得上她的人。
可他还有一件事不知道。
许砚川和关君宁的隔阂是因为谁。
谈令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说,苏兰泽发现她的迟疑,开口道:“若觉为难,便当舅父没提过。”
他说着,给谈令仪找补道:“我这外甥女儿回来不久,虽说和关家丫头走得近,但也不是深交的关系,这种事,她也不好开口……”
“谈五姑娘,”许砚川站定,俯身一拜,而后道,“那日风波,在下实是不知为何会舍了阿宁去救你,大抵真是脑子进了水。现今我说的话阿宁无论如何都听不进去,还请谈五姑娘出面相帮,日后若有需要,在下定义不容辞!”
这是极大的礼,倒让谈令仪不知所措,她局促站着,而后叹道:“许小将军,你应当知晓,即便我开口也无济于事。”
苏兰泽在旁边听出不对劲来,问道:“什么情况?你同关家那丫头闹不愉快,是因为令仪?你都做了什么?”
可现在的许砚川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却是无论如何都答不上来了。
他浑浑噩噩同苏兰泽告辞,而后魂不守舍地离去。
谈令仪收拾心情,转头同苏兰泽说清昨日风波。
果然,苏兰泽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怒不可遏,险些将书案砸坏。谈令仪连忙补充说明此间利害,才勉强将这位暴躁老舅安抚下来。
夜幕降临,谈令仪知晓苏兰泽派人前去盯着明法台,那些被囚禁的姑娘也都安然无恙,谈令仪卸下心口大石,泡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湿热空气熏得她暖意上头,稀里糊涂睡去。
——直至被一阵寒风吹醒。
她本能看向风来处,窗边银面人正抱臂倚在窗口处,扭头看天幕。
谈令仪用手捂住唇畔惊叫,抄起一旁钗环便往殷灏身上扔。
她怕惊醒隔壁的谈慕珩,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竟然翻进苏府来寻我!”
“怎么寻你不是寻?”殷灏扭过头,漫不经心抓住飞来的钗环,而后竟落足于地面,缓步走近她。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殷灏止步在离她尚远的位置,慢条斯理将手中钗环放在妆台上,眸中笑意阴暗又恶心,“若真喊来了人,我便扭断他们的脖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让你的舅父撤人。”
“不可能!若不盯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依法惩处那些人贩子!”
“我再如何,也是一个有封号的王爷,青楼那事我根本就没意愿包庇任何人。但是现今我手中另一案决不能走漏风声,若被你舅父手下的人发现,你信不信我会直接灭掉苏府满门,包括你?”
他这话说得凶戾且不留情面,同从前与她斗嘴那人截然不同,此时恰巧一阵凉风吹至,让谈令仪沾水后裸露在外的肌肤一阵颤栗。
谈令仪瑟缩躲进水中,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但有一事,你须得答应我。”
“事已至此还要同本王谈条件,你想死吗?”
殷灏很少在她面前自称“本王”,眼下这句十分有九分不耐烦,谈令仪虽然怕极,但还是忍着惧意,开口道:“若真如你所言,我自无意插手你的所谓秘密。但青楼掳走良家女子一事,对我来说也是重中之重,你既然说你不会包庇青楼之人,那我想要你在判案之时,让涉案一干人等,在百姓所见之处受刑。而且,卷宗内容,也要送一份给我。”
“好。”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那没事了,你走吧,别让旁人瞧见……”谈令仪说着,又抱紧了自己。
可她这句逐客令下罢,殷灏并没有如她所愿利索离去,他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走到窗边,却又坐上窗台,一副自若模样:“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