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正堂”也被商行内的人称为“阎罗殿”,被他们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而李三元便是平正堂里除了堂主之外的清风使、巡风使、听风使中的巡风使o
专司州县级商行堂口的监察之职。
除此之外,平正堂的“三使”还能够在关键时候,介入堂口内的行商事务。
一般这种境况之下,基本表明该堂口的掌柜、坐柜都要受罚。
林正弘惧怕的就是这一点。
李三元盯着他看了许久,直看得他汗如水下,方才微微颔首。
“人嘛,最怕的就是没了敬畏,对天地、对朝堂、对父母都是如此。”
“你能对商行心怀敬畏,也算是一桩好事。”
话音一顿,他语气上扬转而道:“不过若不是林怀安意外身死,商会在蜀州谋划事大,凭现在的你远不够晋为掌柜”。”
林正弘闻言俯身应是,一边快速擦着额头汗水,一边低声道:“您,您教训的是。”
“正弘还有许多不足,还望,还望巡风使大人多多包函。
李三元看了他一眼,招手示意道:“坐下说吧。
“是。”
待林正弘屁股沾上椅边,脑子总算有了些念头,挤出一抹笑容问:“大人,您,您是想说吕九南之事?”
联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他哪里还能不明白李三元拿出令牌亮出身份的缘由?
定然是因为他刚刚对“吕九南没死”的消息不屑一顾,惹得李三元这位“巡风使”不悦了。
李三元看了看桌上的茶盏,语气平静的说:“你父亲死得太快,没教你商行的规矩,也没传授你一些行商经验,我本不该罚你。”
“但“小错大惩”的规矩,是堂主定下的,我等亦是不敢违背。”
“所以————”
李三元轻声说:“此事之后,我会上报商行,由堂主亲自定夺。”
以他的身份当然也能对林正弘做些惩罚,但毕竟林正弘是林怀安的儿子。
或许商行那边会看在林怀安的面子上,对林正弘减轻些责罚。
“大人,这,这————”
林正弘神色徨恐的看着他,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
好半晌,他回过神来,认命道:“我甘愿接受大人责罚。可,可————”
“可是大人,您能否告诉在下,究竟是何地方做得不对?”
李三元瞥了他一眼,“让你死个明白。”
“粮食乃是商行的,不是你林家的,此错一。”
“你为林家谋小利,忘了商行的大利,此错二。”
“你得知吕九南没死”的消息,却不做些规避风险”的准备————”
李三元一字一顿的说:“此错三!”
林正弘闻言苦笑着摇头,他只听说商行规矩众多,却没想到会这么细致。
他当然清楚那些粮食都是冀州商行的,但关起门来说成“他林家的”,又有什么错?
谋小利一说同样不成立,赚到的银子又不是不上交给商行。
再有“吕九南之事”,这————
想到这里,林正弘咬牙道:“在下没有谋私利的想法,更不可能违背商行规矩。”
李三元看出他心中不服,继续以教训口吻说:“似你方才那般说法,好不容易涨上去的粮价,便可能会卖个低价。”
“这对商行来说便是受损,是不可原谅的大错。”
林正弘仍不死心:“敢问大人,不知这等境况下,我该如何————规避”?
”
李三元哼道:“那我就教教你怎么做我冀州商行一位合格的掌柜”。”
“一为“摊”,此事该由几家粮行一起分担。”
“你该将现有库房内的部分粮食平价匀给其他几家粮行,以保证到手的银子不至于减少太多。”
“二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