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滑,树根横陈,她摔倒了不止一次,掌心早已磨破,藤蔓勒得肩头生疼。
“顾行渊…你若还听得见,最好心存感激。”“我一个国公府千金,竞然拖着你这个大男人走山路。回头你若真活下来,就去衙门立块碑,写上'救命恩人沈念之',放你堂上去。”…你这个死木头,之前不还挺凶的吗?怎么现在说没事,下一刻就倒?”沈念之咬了咬唇,眼底已有急躁,神色一点点绷紧,捂了捂眉心,恼火道,“早知道我就不跟来了,自己好奇什么劲儿,真是没苦硬吃。”没走几步她一个趣趄,几乎跪下,额上立刻沁出冷汗。“重得要死…你身上是不是缠了铁?”
她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才低低骂了句:“…你真的很沉。”喘了一会,她扶着树干站起来,继续往前拖。藤蔓勒着肩膀,皮肤一点点破了,鲜血把里衣染湿,她却仿佛不觉。
顾行渊在后面躺着,一言不发。静默的死了一样,由她拖着,慢慢往前移。“我真是疯了,疯了才会跟上来……”
林间蜿蜒曲折,有时是泥,有时是碎石,有时还有乱藤缠脚。她几次跌倒,再次爬起,肩头勒痕紫红,血一滴滴渗入衣领。手快握不住藤了,她索性扛起一段藤索绕至胸口,以胸骨强硬抗住力道,再往前拖。
整个人几乎是跪着、爬着,才一点一点从山林深处,拖出那条铺满落叶的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