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佳意挑起眉头,看向厉凛。
后者也正盯着她。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秒,厉凛转过视线,笑了下:“还不是。”还不是。
也就是说……
华子眼睛一亮,还要问点什么,被踢了一脚。厉凛:“问你面呢。”
华子挠挠头:“今天人多,里面忙不过来,我给你插个队。”“滚。”厉凛笑着,“插什么队,小小年纪注意素质啊。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自己做去。”
前厅不大,后厨却意外地不算太小。
宋佳意原本立在门口,华子嫌她挡路,让她直接进去后厨。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更没想到厉凛做起面来,还挺似模似样。他洗过手,套上围裙,麻溜切下一块面团,甩案板上揉搓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面绳。
拉开合上,反复交错几次,那面绳不但没有断掉,竞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宋佳意看着他三两下做好,多余面团一揪,已经成型的面条噗通一下丢进沸水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跟做了好些年的老厨师似的。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做个面都赏心悦目。宋佳意眼神从他小臂肌肉上扫过,随意问道:“你之前还做过这?”厉凛没出声,旁边的华子接口道:“老三在的时候,凛哥经常来我家帮忙,算得上他徒弟。”
“老三?”
“就我老爹,现在退休了,在家逗鸟呢。”说话间,厉凛已经迅速调了两碗料,高汤一浇,香味四溢。大漏勺伸锅里,搅两下,捞出面条,淋上浇头。华子一边忙着,边给两人碗里各加了勺牛肉,挥着手:“端走端走。”光看着别人忙活,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宋佳意上前一步:“我来端吧。”厉凛扯下围裙,一丢,快她一步端起两碗面:“这个烫,你那细皮嫩肉的。”
他眼向下一瞥,朝她指尖扫一眼。
白嫩,细长,跟颗刚长出来的水葱一般,似一掐就断。他移开视线,后半句话咽肚子里,一手端个碗往外走,面汤在他手里稳稳的。
到门口,还没听她跟过来的脚步声,厉凛转过头:“愣着干什么。”“走吧,大小姐。"他笑。
宋佳意跟在他身后,穿梭过堂,他肩膀宽阔,T恤面料薄,隐约能窥到男人因手臂用力而勃发背部肌肉轮廓。
宋佳意在他身上嗅到过淡烟草味,混合着广藿香和薰衣草的男士香水味,翻阅资料是偶尔的油墨味。
却是第一次在他身上闻到这种食物的香气,或者可以说,是市井里柴米油盐的烟火气。
这和她初印象里西装革履位高权重的厉总格格不入,却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厉凛融为一体。
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面条很香,粗细适中,咬着弹牙,很有嚼劲。牛肉软而不烂,一口咬下去,嘴里裹满了牛油和酱汁的香气。虽很好吃,但这宋佳意面前这碗是偷偷加过料的,明显不止小碗的分量,她习惯少食多餐,吃了一半就撑不下了。
于是放下筷子,从包里摸出盒薄荷糖,倒了颗放嘴里,盒子盖上,扔厉凛面前。
厉凛吃得快,一大份面都早吃完了,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看了眼桌上打着圈转过来的薄荷糖,没拿,视线却落到她面碗上:“不吃了?”
“嗯。”
“不好吃?“他问。
宋佳意如实回答:“好吃,但吃不下了。”厉凛没再说话,倾身,手伸过去,端起她剩下的半碗面,放面前,重新抽了双筷子,从她碗里挑起一大口面条,塞嘴里,嚼着。生硬凌厉的下颌线条一松一紧,脖子上那根青筋跟着一鼓一鼓。宋佳意目光缓缓地从他脸上扫过,到脖子,再到半露着的狰狞长疤,收回视线时,她从烟盒里敲出支烟,点上,躬身靠着椅背。在缭绕的烟雾中,她看着他几口吃完她剩下的面条,端起碗,面汤喝了个干净。
和他自己那碗一样干净。
宋佳意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