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门口那阵势,显然自己是已经将这姓韩的得罪死了,而且这会儿官家已经离去,看样子也不打算跟自己计较,既然如此,那自己便不能再得罪这谢家公子了。于是陈弘懿刚想寻思合适的机会给这谢公子缓和,恰巧这谢子瑜就开口了,这会儿场上没人敢接话,陈弘懿自是知道这话不好接,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呢?一来在所有人都不搭理这谢家公子的时候独独自己站了出来,不说雪中送炭,但起码能博得一丝好感吧?二来自己这话,其实也算劝解谢家公子,应该不至于引得那姓韩的心中不快,况且这会儿场上众人都不适合站出来讲话,只有自己既是陈家人,又与谢子瑜同辈相识,恰好是自己站出来挽回场面的最好时机。陈弘懿说完,先是尴尬赔笑似的看了一眼韩序,毕竟这姓韩的看样子是能跟官家说上话的,纵使心中不满,面上陈弘懿还是不打算继续得罪的。随后陈弘懿挪了几步靠近谢子瑜小声说道。“子瑜哥,要不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就先这样,您放心,我肯定是站在您这边的,咱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是?等回头我肯定亲自登门替陈家向您赔罪。”说实话,陈弘懿说这话时的态度已经是极度卑躬屈膝了,但没办法,他觉得现在的场面,显然整个陈家除了自己都是站在这姓韩的那边的,他想让谢子瑜知道,只有他是向着谢子瑜的,不管陈家现在如何,只要谢子瑜愿意帮自己一把,扶自己当上陈家家主,他将来定是愿意带着陈家重新站队的。“给我滚一边儿去,本公子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指手画脚了?给你面子?你哪来的面子?”谢子瑜丝毫没有像陈弘懿一样刻意掩饰声音,这话声音之大,整个场上皆是听得清清楚楚。陈弘懿后退几步,脸上神情又变回了方才的呆滞。自己卑躬屈膝讲的这话,谢子瑜竟然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了回来。陈弘懿环顾四周,从始至终,那姓韩的和这谢家公子都未正眼往自己这边瞧过一眼,而自己陈家众人,此刻没有一人出来为自己说话,就连自己父亲,也只是一脸怒气地愣了自己一眼,没有丝毫为自己出头的打算。陈弘懿牙关紧咬。————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陈婉约身旁,一个陌生身影悄悄走到了附近,随后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味不知从哪飘了出来,眼看就要向着陈婉约口中飘去,结果被陈婉约身上平安福所散发出来的药草香味所抵消。陈婉约只觉得一阵晕眩,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还好一旁小荷眼疾手快扶住了陈婉约身子。而后,这个陌生身影又悄悄接近陈弘懿,随后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气味又不知从哪飘了出来。这次,这股气味像认路似的直勾勾被陈弘懿吸进了鼻子里。————杀了这姓韩的。这个念头猛地在陈弘懿心头升起。猛然惊觉,一阵寒意。随即一瞬间便赶紧将这个念头打消,虽说今日因为这姓韩的出现让自己受辱,但这姓韩的可是能跟官家搭上话,况且以前也不曾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会儿姓韩的跟皇帝所留侍从尚且同在一桌,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毒害,生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般想法?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陈弘懿,你先前觉得与这谢子瑜是朋友,可如今呢?根本不会领你的情,不妨想想这是为什么,你当真以为你跟他一样是嫡出长子了?再看看韩序,同样的年纪却能得到官家的青睐,你算个什么人物?瞧瞧方才官家来时候的排场,被众人跪拜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以为有谁会把你放在眼里吗?”不再是念头,真真实实的一个陌生声音在一旁响起,声色本是威严端庄,音调却带着一股子妩媚劲,明明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却竟压抑陈弘懿的不敢抗拒,想要挣扎将这声音排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