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车筐里躺着个圆滚滚的西瓜。
钟伟山走过去扶着车把,皱眉道:“咋这么早发工资?以前不都月底发吗?”
“以前是厂里发,现在咱给李老板干活。我听人说,他大棚里的员工也是月初发工资。”钟玲玲把油桶放在墙根,又去搬大米袋。
钟伟山一看那大米袋和油桶,心疼得直咧嘴:“你这丫头,刚发钱就乱买!这么大的西瓜,咱一家三口吃到啥时候?油和米也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钟玲玲笑了,擦了擦汗:“爹,这不是买的,是李老板发的福利,厂里每个人都有!”
“啥福利?”钟伟山眼睛瞪圆了,“胡扯!我活这么大,没听过私人老板给员工发福利的,你别想蒙我!”
“真的!您爱信不信!”钟玲玲把西瓜往他怀里一塞,“爹,赶紧放井水里泡着,晚上吃凉丝丝的!”说完朝着厨房喊:“娘,少做点晚饭,厂里发西瓜了!”
张玉珊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玉米面,一看院里的大米、油和西瓜,吓了一跳:“闺女,你咋买这么多东西?不过日子了?”
“娘,这是厂里发的福利!”钟玲玲又解释一遍,从兜里掏出一把钱,递到张玉珊手里,“这是今儿发的工资,一分没花,您数数!”
张玉珊捏着钱,数完后惊喜道:“娘嘞,这才月初就发工资,还发这么多东西!”
“人家李老板心善呗。”钟玲玲叹了口气,“我听人说,李老板原本想给咱加工资,可厂领导不同意,所以才发福利,跟涨工资也差不多了。”
钟伟山一听就火了:“厂领导凭啥不同意?又不是花他们的钱!管得也太宽了!”
“具体啥原因不知道,不过,听厂里员工私下嘀咕,可能是怕没上班的员工闹”钟玲玲轻叹一声,有些事不需要明说,工人们也能明白。
张玉珊接过西瓜,往井边走去,“不过这李老板是真厚道,在他手下干活,比在原厂强多了。”
“这算啥!”钟玲玲擦了擦手,“我还听说,跟着他种大棚的员工,一个月能拿好几百块工资呢!比咱这儿强十倍!
大营村的李家都盖二层楼了,气派得很!”
“真有这么多?”钟伟山还是有点不信,女儿说的数,比城里工人的工资都高。
“当然是真的!”钟玲玲笃定地说,“厂里有俩工人,亲戚就在大营村,都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
钟玲玲挽起袖子,“娘,我跟你搭手做饭吧。”
“不用不用。”张玉珊摆了摆手,“闺女,你忙了一天,赶紧回屋歇着,晚饭我来做。”她推着钟玲玲往屋里走,眼里满是疼惜。
钟玲玲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钟伟山和张玉珊,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钟伟山才磕了磕烟袋锅,声音低了些:“他娘,玲玲说大营村李家不错,那王建军是李哲表哥,想来也不是坏人要不,再让她大姨说说相亲的事?”
张玉珊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你把俺姐怼得下不来台,现在再去说,人家能乐意?”
夫妻俩都不说话了,院子里静得只剩蝉鸣。
突然,钟伟山感觉头顶一凉,他抬起手,一滴雨点落在手背上——紧接着,更多的雨点落下来,砸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下雨了!”张玉珊喊了一声,赶紧去收院子里晒着的衣服。
钟伟山倒是不急,这场雨来得及时,地里的庄稼不用浇了,暗道,要是玲玲能跟王建军成了,往后的日子,说不定也能象这雨一样,顺顺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