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的八仙桌才止住去势。
他喷出一口带着妖艳的鲜血,锦衣卫们见状“唰”的齐齐拔刀,冷厉的寒光霎时映满厅堂。
“都给我住手!”
锦衣卫副千户强忍剧痛厉喝,颤抖的手抹去嘴角血迹,“你们这是想干什么.…..是要害得全家老小陪葬吗?”
这句话如一盆冰水浇下。
锦衣卫们握刀的手不住发抖——他们比谁都清楚。
今日若敢对东厂出手,明日诏狱里就会多出几十具无头尸首,连家中老母幼儿都难逃一死。
副千户之所以忍辱负重,正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玄武镇抚使元乾的凄惨下场。
那天,他跟着朱雀,青龙,白虎三位镇抚使,亲自前往了金福城。
那位号称“金刚不坏”的元大人,变成了一具高度腐烂的躯体。
更令他胆寒的是,锦衣卫指挥使沈万保对此竟不发一言。
朝野上下谁人不知,锦衣卫虽与东厂并称厂卫,实则早已沦为东厂爪牙。
元乾私藏东厂想要找的人,本就是违背圣意的死罪。
成王败寇啊.……
赵怀安在心中苦笑。
他清楚记得沈大人得知元乾死讯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是如何死死攥紧又缓缓松开的。
这位叱咤朝堂数十载的锦衣卫首座,终究只能将这杀徒之恨生生咽下。
指挥使沈万保只有深深的后悔,要怪就怪他一时心软,为全太子私情,竟然暗中保下那林清函。
如今东窗事发,不仅折了爱徒,更让锦衣卫上下都抬不起头来。
副千户望着曹金嚣张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朝堂之上,哪有什么公道可言?不过是那东厂老阉狗一手遮天罢了.…..
“住手!我说!”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宁死不屈的冯景明,此刻已是老泪纵横。
“算你识相!”
曹金冷哼一声,狞笑起来,用力掐了一把手中的雪白……
与此同时,相似的惨剧正在京城各处上演。
无论是六部尚书的府邸,还是世家大族的宅院,都未能逃过这场浩劫。
这倒真是.…..算得上人人平等了。
有百姓躲在暗处苦笑。
只是这“平等”,全是建立在东厂番子的淫威之下。
然而,在京城的附近,仍有几处地方,连东厂这些鹰犬也不敢轻易踏足。
灵道观的青石阶前,几个东厂番子刚想闯入,便被一道无形气墙震飞数丈。
清风派的山门外,锦衣卫的绣春刀还未出鞘,就被凌空飞来的落叶,削断了系刀的丝绦。
更有人亲眼看见,断剑山庄的老庄主只是冷哼一声,就让前来搜查的东厂曹九吐血而退.……
这些传承数百年的武林名门,底蕴深厚得令人心惊。
明佛寺的铜钟每日照常响起,仿佛在嘲笑着东厂的可笑行径。
任你权势滔天,在真正的武道强者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三日后,东厂正堂。
天光透过雕窗棂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陆玄一袭玄色蟒袍,闭目端坐在鎏金主座之上。
他苍白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在寂静的大堂内,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响。
堂下,东厂十三太保分列两侧。
曹一居首,其余十二人按照长幼依次而立。
这些义子们清一色着玄色飞鱼服,腰间悬着制式东厂大刀,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座上之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前几日来搜刮京城留下的痕迹。
十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未散的杀气,但是在陆玄的面前,却都乖顺如家犬。
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将陆玄的面容笼在朦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