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庞逐渐显现,正是雾月生前的模样,却又似乎多了几分妖异与空灵。
潭边的魔息与残留的神光仍在不断被抽取,涌入光茧。
整个虚空的灵气都在朝这里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流漩涡。
王贤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
这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天地伟力、造化神奇时的本能敬畏。
“你究竟想变成什么?”
望着眼前一幕,王贤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干涩。
光茧中,那双由天地玄黄果化作的眼睛,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仿佛即将睁开。
而虚空之中,恍若遥远的天际,隐隐有雷云开始积聚。
不知是因这逆天之举引动了天威,还是巧合。
王贤抬头望向虚空,又看向那光芒吞吐不定、孕育着未知存在的光茧,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惊魂未定,演化未休。
真正的变故,或许才刚刚开始。
一切的一切,早就超出了王贤所有的认知。
他站在神海虚空的边缘,望着那截浮沉的养魂木,像望着一个被遗忘的梦魇。
混沌的雾气在识海中翻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他不知道雾月重塑肉身需要多久?
一年?
五年?
十年?或许对她那样的存在而言,千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王贤等不起。
或者说,他早已忘了自己正立在悬崖的边缘。记忆被某种力量撕开裂缝,剑城外千里烽燧的城楼在脑海中忽明忽灭。
那一日,弟弟王昊天一拳轰出,天穹崩裂,大地倾覆,他像断线的纸鸢被抛进魔界的未知裂缝。
那之后发生的事,如浸水的墨画,只剩下朦胧而狰狞的轮廓。
不!
那不是遗忘,是封印。
有什么东西在他半梦半醒之间钻进魂魄的缝隙,像毒虫蛰伏,等待破茧的时辰。
此刻,王贤伸出手,神念化作虚幻的指尖,触向那一小截养魂木。
木身幽暗,纹路如扭曲的脉络,隐隐搏动着不属于他的生命。就在他将要摘取的刹那
一缕黑雾,细如发丝,从木芯深处渗了出来。
它蔓延得很慢,像在试探,又像在苏醒。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黑雾缠绕攀附,渐渐织成一道模糊的影子,贴在魂木表面,如寄生已久的魔魂睁开了眼。
不对。
还是不对。
若此刻王贤的记忆完全清明,他应当嘶吼出声
他该想起那未知之地的腥风,想起剑锋斩开魅魔躯壳的瞬间,一缕不灭的魂烟尖啸着扑进他的眉心。
那时他神魂震荡,五感皆失,只当是魔气余波侵蚀。
他更该想起,雾月正是在那前后陷入了沉睡。
即便她在,又如何能料到,魔界传说中无形无质、专蚀神魂的梦魇魅魔,早已藏进他魂魄的最暗处?
她太狡猾了。
凤凰城惊天变故,万里亡命,剑染血、骨成山,它都未曾扰动半分。
她只在等。
等一个足以承载它野心的容器,等一团能烧尽旧壳、涅槃新生的生命之火
等雾月吞噬养魂木,等她的神魂在重塑肉身的烈焰中彻底敞开的那一刻!
而现在,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