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人别忙活了,若有多的茶水,拿出去给她们分了。”善和应了差事,竹萱这时候走过来了。
“太子妃真是心善。”
上午尚且过得悠闲,用过一顿清淡午膳后,尹采绿半卧在竹榻上,榻上铺着月白色的软缎垫子,身子底下歪着个绣兰花的软枕,榻前是一张乌木矮几,厂面上一套细瓷茶具,里头盛着事先放凉的花果茶,茶具旁是如意玫瑰糕、碧螺春茶酥、金桂糖蒸栗粉糕、莲蓉梅花酥和一子樱桃牛乳酪。矮几一侧是一个汝窑小瓶,瓶中几支野菊。正当她感叹人生美好不过如此的时候,前院儿来人传令了。说两个公公带着两位美人来府上了,叫太子妃过去安排。尹采绿一口茶酥正吃了一半,险些忘了这事了。正是呢,她昨日同意贵妃送了两个侍妾来。看样子这两人还不只是侍妾,直接被封了美人。任嬷嬷这时候走进来,虽然无奈,但还得帮衬着太子妃。尹采绿拿不准主意地看向任嬷嬷,任嬷嬷往门口一站,便说:“哪有等太子妃去安排她们的道理,去把她们带过来便是,太子妃在这儿候着。”尹采绿本来已从竹榻上坐起来一半的身体,又袅袅婷婷躺了下去,斜倚在软枕上。
任嬷嬷吩咐完外面那些人,放下帘子进来,屋内外温差甚大,太子妃的屋子里一阵阴凉,中间还摆着个冰鉴。
任嬷嬷走到太子妃身前,恭敬道:“太子妃,刚用过午膳,想必困了吧,这时候也该去午歇一会儿了。”
尹采绿闻言疑惑:“那她们…”
任嬷嬷垂首不语,面容淡漠,眼睛里一闪而过厉害的光,尹采绿忽然就懂了她的意思。
又想起自己初次进宫的那一回,也是在偏殿里等了好久好久,才见到皇上和贵妃。
内侍说贵妃午睡还没起,便叫她在那儿等着。任嬷嬷确实教会她许多,否则她现在还不知道那是贵妃给她的下马威。至于这后宅里主母磋磨小妾的手段,任嬷嬷这才教她实战第一招呢。任嬷嬷朝善和使了个眼色,善和便来搀扶太子妃,尹采绿被扶着坐起来,犹豫了一瞬,决定听任嬷嬷的。
院里众丫鬟又开始行动起来,伺候太子妃午歇。尹采绿刚一躺下,又想起自己刚睡醒才没多久,这硬要睡也睡不着,善静往她手里塞了本话本子,尹采绿心中甚喜,便把被子一踢,趴在床上就开始翻看起来。
心里面越发感激太子,不计前嫌,还教她认字。善和给她拉上窗帘,外头的人只当太子妃在午歇。过了一炷香,孙氏和王氏才被送进来,在东厢院门口站定了,等着太子妃传唤。
这响午的太阳不是和善的,两人拎着帕子不住地擦汗,头顶是明晃晃的晒。尹采绿从床上坐起来,撩开床帘,去看任嬷嬷的意思,任嬷嬷似乎还要叫她们等一会儿。
还宽慰太子妃道:“太子妃安心歇着便是。”尹采绿心中不忍,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恶人,是从女子堆里长出来的,天生便是怜惜女子的。
“眼下那两人是好是坏还不分明的,任嬷嬷,叫她们进来吧。”尹采绿撩开床帘子,善静又去扶她下来,中午拢共看了一个章节的话本子,也看够了。
任嬷嬷自不会忤逆太子妃的命令,便领命行事去了。孙氏和王氏正在院门外头站得辛苦,远远看到房里出来一位形容体面的嬷嬷。
只见那嬷嬷眉如刀裁,一双三角眼不怒自威,一袭藏青绸面精子,腰系紧束深蓝色绦带,走起路来步伐爽利,让人见了皆敛声屏气,不敢造次。任嬷嬷仰首脾睨打量了她二人一番,随后轻飘飘扔下了一句:“跟我来吧。”
孙雪儿从前是贱籍,那日贵妃在舞姬中一眼选中了她,说要将她送到太子府,她自是一股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之感,一时间喜不自禁。今日进了这太子府,看到一路瓦泥鳅脊,一色水墨群墙,青松拂檐,玉栏绕砌,若是后半生能在此地度过,真真是她的运道。心中便是下了决心,要好生侍奉太子,必要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