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虽然繁华,也非全不受旱情影响。
但乔慧走近一看,却发现那正排队的居民竞多带几分松快。她朝前一望,只见粮店前的牌子上原写了一贯钱一石,却又被朱笔划去,改为了八百文一石。
只听得几位挎篮的娘子在人群里议论:
“幸亏前几日京畿那几个村子下了及时雨,抢收回来四五成麦子,不然光靠粮店放陈粮,价钱怕是要飙到两贯去!”“官府今年手脚倒快,听说已经开仓放粮了。”“我回娘家听说了,”一妇人压低声,透着神秘,“是有位仙人在施法降雨…连日异早,麦子几近绝收,粮店本已准备动用存粮高价售卖。幸得京畿周边几处村落天降甘霖,抢收回部分新麦,磨了面粉,这才源源不断送入市坊,平抑了粮价。
见粮价稍平,乔慧心中有无言的欢喜。别人称呼她甚么仙子、仙人,在她眼中倒是小事一桩。
待三人稍稍走远,避开那喧闹的粮市。
“看来师妹的善举已传遍市井了,“宗希淳笑道,“方才那几位娘子口中的仙人',想必非师妹莫属。大师姐在门中亦曾提及你施法降雨之事,师妹一片赤诚,令人感佩”
乔慧连连摆手:“不过略尽绵力,当不得什么仙姑。"话虽谦逊,见灾情稍缓,她眼底也有点滴欢喜。
身侧,另一人又忽而开口:“不引江河,凭空降雨,岂止绵力。你法力修为,确是不俗。“语气依旧平淡,却是直言肯定。乔慧惊讶地转过头来。这几日施法,师兄口中多是劝诫她不要不顾己身,破天荒地,竞得一句嘉许。
宗希淳顺势接道:“大师兄所言极是。师妹天资卓绝,修为深厚,更兼一片仁心,泽被苍生。”
乔慧被他二人一左一右地“夸赞",只觉气氛陡然古怪,听着像这俩人在比谁更能夸她一般。她赶忙出声打断:“停停停,再说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乔慧加快了脚步,道:“正事要紧,赶紧去下个地方看看。”三人继续巡行,神识如网,细细筛过东都的街巷屋宇、人流气息。日头渐高,城中喧嚣更甚。行至州桥附近,乔慧的脚步忽然顿住。“有异样。"她目光望向前方市坊。
宗希淳立时凝神感应,果然,喧闹市声、驳杂人气下,隐隐流淌着一层极淡薄的灵力,如一障网,向城东蜿蜒。
“是古吹台方向。“抬头间,乔慧已有了判断。古吹台,相传为师旷奏乐之地,历经千年,台阁几度兴废,如今供文人墨客登临怀古,仕女儿郎游春赏玩。
台阁寂寂,古木森然。虽是午后,也不应全无游人。古柏下一片幽寂,风吹来,甚至有阴冷之意。那层若有似无的结界,在此地愈发清晰起来。三人踏上石阶,欲登台细察。
霎时间,景物生变,芳草古柏、亭台楼阁,渐次消隐,唯余脚下石阶延伸向上,五彩祥云在阶旁氤氲流转。
吹台因上古仙音得名,眼下亦有仙乐缥缈,不知从何处响起,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乔慧低声道:“小心此处,恐有人设了阵法。”石阶退远了,有凤鸣、有歌声舞声传来。烟笼雾锁,祥云弥漫,姹紫嫣红开遍。
云涛翻涌,碧空无垠。他们立身之处已是云海之上。七彩的鸾凤,羽光华艳,掠长空而去。云端,几个飞天神姬身披轻纱,扬手撒花,或弹琵琶、或吹横笛,曼声弹唱。亦有金龙虚影,在碧空中遨游。端的是一派歌舞升平、仙家极乐的景象。
但眼前种种,皆是海市蜃楼。鸾凤、天姬、金龙,皆无生之气息。“不过是幻境。"谢非池的声音冷冽如水。宗希淳亦唤出春折柳,剑光如雪,幻化出剑阵,护持三人身旁。云海深处,一人踏云而来。
那人身形颀长,身着暗金道袍,帷帽宽大,面纱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颔。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行走在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仙境"之中。
乔慧心中一凛。这道袍、帷帽,与当初在秘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