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镜,布满红丝的蓝眼睛里也终于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有不到几公里的路程了,只要冲过这最后一段路程,就能和盘龙岭的八路军会和,届时只要等到大部队抵达,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啾……”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高亢、短促得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特殊撕裂声,骤然刺穿了雨声与数百台发动机持续轰鸣编织成的巨大噪音!
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手中的望远镜本能地循着声音与直觉猛地扫向车队右前方,大约五百米外,一辆作为尖兵的霞飞坦克车长塔的舱盖刚好打开,刚才那名戴着皮质坦克帽,将身子探出车外,兴奋的回报情况的车长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间!
“嘭!”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望远镜的目镜里,清晰无比地呈现出一幅残酷的画面:那个年轻的车长戴着坦克帽的脑袋,仿佛一个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成熟西瓜,就在探出舱盖的瞬间猛地炸裂开来。
鲜红滚烫的血液混合着粘稠灰白的脑浆,和被击碎变形的钢盔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雨点般向后呈扇形喷溅四射。
失去头颅的躯体猛地一挺,随即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软绵绵地向炮塔内栽倒回去,深褐色的泥浆迅速吞噬了滴落在车身上的血污碎片。
“sniper! enemy sniper! high ground!”
约翰那又惊又怒的声音也几乎是同时响起:“狙击手、敌狙击手!十一点钟方向山坡!所有人停车,关闭舱门!机枪手,向可疑区域覆盖射击,给我压制住他!”
命令随同电流瞬间传遍整个车队的无线电频道。
但就在指令下达的同一刹那,甚至没等前排的m24炮塔顶机枪来得及转动枪口,第二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再度袭来!
这一次,它直取发出命令的核心!
“铛!”
一声巨大的金属颤音震得约翰耳膜嗡鸣!
一发致命的子弹,精准无比地打在了约翰自己这辆指挥型谢尔曼车长塔正前方的观察窗口。
那里镶嵌着一块厚重防弹玻璃。
猛烈的撞击让整块玻璃瞬间布满了浓密的、中心深陷的蛛网状裂纹,像是被一张可怖的白色蛛网骤然覆盖,巨大的动能传导至炮塔结构,让约翰握着送话器的手一麻,脑袋里如同撞响了巨钟般嗡嗡作响!
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斗本能完全替代了思考,约翰猛地缩回脖子,身体以一个敏捷的动作闪电般退回相对安全的舱内,同时用尽全力反手“砰”地一声狠狠拉下了头顶冰冷沉重的舱盖,将外部恐怖的世界隔绝在外。
狭小的指挥舱内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发动机不安的低吼。
炮塔内的乘员瞬间鸦雀无声,冷汗顺着额角淌下。
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敲击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刚才那支碾压泥泞、势不可挡的钢铁巨兽,此刻在这片毫无遮掩、泥泞不堪的开阔地域上,被一名或许是数名狡猾地隐藏在远处丘陵雨幕与草木之后的狙击手,硬生生地钉死在了原地。
“该死,被日本猴子的狙击手盯上了!”
驾驶位上,乔二蛋粗哑的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混着油污的白毛细汗,只觉得喉咙发干,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
庆幸像冰冷的雨水渗进脖颈,幸好刚才那一枪没冲自己这个露在外面的脑袋来。
亲眼目睹了前车车长惨死的景象的他感觉像是有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心脏。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子枪手,水平狠辣得吓人,要是刚才开舱门的是自己……乔二蛋不敢深想,后背瞬间又是一片冰凉。
炮塔内充斥着机油、硝烟残留和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