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电光石火一般被他塞进炮管。动作快得如同耍枪。
“咚……”
沉闷似的炮声撕开雨声。
炮口喷出昏暗的火舌,弹起的泥水倒灌了他满脸,他却眨都不眨,只死死盯着空中划出孤独而昏暗的弧线。
寂静几秒后,前方那挺正在喷射火舌的九二式重机枪,忽然像被天雷击中一样,轰然一声巨响。
冲击波卷起一蓬泥浆与火,两名机枪手的身子直接抛飞出数米,四肢僵直地翻滚进雨水沟里。
机枪架子被炸得零件四散,火舌再也亮不起来。
“命中。”
战壕里瞬间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士兵们被眼前这一幕给高兴坏了。
而在欢呼的人当中,就属李云龙的声音最大:“好……柱子打得太好了。”
他一边跳脚一边狠拍大腿:“他娘的,你小子有种。
这一炮打得漂亮!赏……老子说话算数,烧酒、罐头、饼干全给你包圆!”
王成柱喘得胸口像风箱,脸上的水泥混杂着汗水,他咧开一嘴白牙痞笑着答:“团长,地瓜烧我认了!可那两个罐头,得先给我留一口尝味儿啊?”
雨还在下,炸掉了对方重机枪的兴奋却迅速感染了前线的每一个人。
独立团的战士们在散兵坑里重新竖起腰杆,咬紧牙关把枪口压前。
王成柱的这一炮不光是炸掉了一挺机枪,更是炸开了沉闷压抑的空气,也让独立团的斗志在暴雨中燃烧起来。
雨点已经连成滂沱的水幕,像无数银针一样打在士兵的钢盔上,噼啪作响,混乱到让雨点和心跳混为一体。
支那驻屯军,步兵第1联队长田浦竹治大佐一身湿透,泥水顺着领口灌进军服,冰冷得让他浑身直打哆嗦,可还是大声道:“师团长阁下,我部遭到了支那军队的阻击,卑职正率联队对其发起攻击!”
本间雅晴侧坐马背,雨披根本挡不住倾泻下来的洪流,军帽的檐早已滴成瀑布,脸上的深沟里全是水,可眼神依旧冷硬。
他声音压得沉闷,有着一股子含怒的沙哑:“现在打得怎么样?番号搞清楚了吗?”
田浦竹治羞愧的低下了头,硬着头皮挤出回答:“阁下……由于大雨,我军火炮完全无法发挥,只能让步兵硬冲,进展极为缓慢……”
他的脸色难堪,声音越说越低:“没有抓到俘虏,不知对方哪支番号。但估算,大概一个团左右的兵力。”
“八嘎……”本间雅晴攥紧马缰,皮手套下的手有些颤抖,牙齿也咬得咯咯直响。
这种天气,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和他作对,迄今为止日军所有依赖的东西,此刻都被冲进泥水里。
十多门火炮静静躺在公路旁,炮口里全是雨水,炮兵一个个缩着脖子空等命令,没人敢冒险试射。
“立刻!”他猛然抬头,看着贴在脸上湿透的副官:“给大同发报!报告多田司令官和岩松司令官,请求空中支援!只要天一放晴,必须马上派飞机来!”
“哈伊!”副官立刻提腿,踉踉跄跄地拖着脚步往后跑。
训斥完下属后,本间雅晴翻身下马,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浆里,靴子拔出时发出“扑哧”一声。
他提着望远镜吃力的走到山坡下的高地。
距离盘龙岭一线阵地还差一千米,他将镜头抹了抹水迹,贴在眼眶上。
镜头里,前方的坡岭上,数百名日军正在泥石混合的乱流中艰难攀登。
他们披着早已湿透的雨衣,刺刀在雨里发白,脚下却打滑不停。鬼子们虽喊着“杀呀”,可冲势被恶劣的天气绞杀,整个攻势显得缓慢迟钝。
而岭上的守军则简直占据高地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用机枪、步枪火力往下扫射,雨点似弹,火光点缀其中,不时炸开血雾。
一枚子弹一闪即逝,伴随着“砰!”的一声,一名前排的日军士兵当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