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大牙嘴唇子嗦啰一下大龅牙,突然冒出一句:“他能不能想不开呀?”索老歪媳妇说:“他那么能嚎丧的一个人,能想不开吗?”雍大牙说:“备不住啊,人就怕遇到为难遭灾的事儿呀,还不快去找找?”
两人急忙出了胡同走上房后横街,见人就打听。在中心街上,迎面碰上鬼子漏、贾大胆,索老歪媳妇急忙问:“金连长,看没看见老歪?”鬼子漏最愿意别人称呼自己所谓的官称,高兴地往西南一指:“见他病恹恹的,夹个绳子,出村往西南去了。”贾大胆说:“我跟他打招呼,问他干啥去,他说溜达溜达,散散心。”鬼子漏问:“咋啦?又出啥事儿了?”雍大牙说:“我分析,老歪是去寻短了。”鬼子漏急忙说:“那快点儿去找哇,别去晚了不赶趟。”
几个人一阵疾走,出了村,跑过罗过桥,往西南方向急急奔去。在抹斜地头,一长条柞树带横在人们眼前。柞树趟子早已绿染枝头,隐约可见吊着个人影。到了近前,只见索老歪已经吊死在碗口粗的歪脖树下,样貌很是难看,脑袋耷拉着,嘴巴咧合着。索老歪媳妇瘫坐在地上哭道:“老歪呀,你咋走这步哇,为啥寻短哪!呜呜……”微风吹来,柞树叶子一阵乱抖。
索老歪的死相非常瘆人,众人都不敢上前,贾大胆就显示自己胆子大,要把索老歪的尸首解下来,却被公冶山叫住:“上吊绳解不开,用斧头把上吊绳砍断,我听说他上吊就把斧子带来了。”说完,把已经准备好的一把锋利的斧头递给他。
贾大胆提了斧头,“蹭蹭”爬上碗口粗的歪脖树上,照着旁枝上的绳套咔咔咔连砍几下。绳子断裂时,索老歪的遗体扑通一声倒在了荒地上。公冶山从背包里取出剪子,动作麻利地剪开了索老歪的裤腿。
按照村里的习俗,凡是横死的人必须浮丘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入葬,索老歪也不例外,索良找木匠打了一口白茬四六棺木把哥哥尸首装殓,单等浮丘日满入土为安。
索老歪刚入殓,佐向东叫上吴边,特意来到抹斜地头,当着众人的面对着白茬棺木宣布:“索仁畏罪自杀,这是自绝于党自绝于人民……”
回到秦家西屋,负责在长青四队马号查找票据的迟成翰和闻老万回来了,迟成翰把一张票据递给了佐队长:“索队长那五百多元差账给找回来了,就是这张票子。”迟成翰补充说:“是票子遗落了。”钱大算盘喃喃道:“不赶趟喽,不赶趟喽,老歪他听不到圆账的消息了。”
佐向东沉默了半晌,愤愤地说:“虽然账圆上,可他道德败坏,玩弄妇女,罪不可赦!”齐二克说:“毕竟那五百四十元不差,在经济账上冤枉了索老歪。”佐向东把票子交回闻老万手里,吩咐队员去索老歪家,把圆账的消息告诉他家人。
迟成翰和吴边到老索家,当着索良夫妇的面,向索老歪媳妇说明了差账的真相。索良摇头叹息:“晚了,说啥都晚了,早查清楚,我哥他不会走那条道……”迟成翰和吴边出了屋时,两人听见索老歪媳妇坐炕上嚎啕:“啊啊啊——你个死鬼,你知道不?你那五百四十元差账找回来了呀……”
挂了锄,人们又有了闲扯的精神头。秦家前门房子西屋常会聚来一群闲人,听张铁嘴儿说书讲古消磨时间。这天晚上,绘声绘色的鬼故事一段接一段,讲到小半夜了人们也不愿意散。
张铁嘴儿端起水碗抿了一口,待人们请求再讲一个,他又清清嗓子讲起来:“这说啥有啥呀,据老辈人说呀,人死后都得被小鬼领着见阎王爷,阎王爷根据生前职业判断好坏,然后该下地狱下地狱,该投胎投胎。说有个教书匠死了,被小鬼领到阎王爷那里去报到,阎王爷问,你生前是干什么的?教书匠说,教书。阎王爷大怒,劁猪,好小子,这是杀生害命,先上一旁跪着去,一会儿打入地狱!接着小鬼又带进来一个,是个花枝招展的女人。阎王爷问,你生前是干什么的?这女人一寻思,在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