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可谓讲究,在他印象里,此人并不是个虔诚信徒,今日真是罕见的庄重了。
女士则正相反,饱足的精神显然睡了个好觉,但眼神却空洞游离,仿佛灵魂不在这里。那象牙色塔夫绸长裙并未熨烫,蕾丝头纱也没用发夹固定,只草草搭在发髻上。
他先以‘婚姻礼文’,做了开场祷告。
展开《公祷书》第173页,羊皮纸在潮气中轻微卷曲着。
“两位,请上前来,将手放于此上。”
男士靴跟声短促有力,女士的鞋尖却迟迟才跟上。
“希斯克里夫,你是否自愿接纳伊莎贝拉.林顿为你的未婚妻,无论顺境逆境,都会摒弃其他所有,终生守护她、忠诚于她,只爱她一人么?”
对着圣主十字架,当着堂下坐着的众人,他沉声道:“是的,我愿意。”
“伊莎贝拉.林顿,你是否自愿......”
“先生!”“林顿先生!”
匆匆跑来的两个女仆打断了他,那两人跑到主家面前,一焦急道:“夫人跑了!夫人跑了!您快去找她吧!”另一更是急得跺脚,给他看一张字条,“她撂下话来,此去就死在应许之地,自由的乐土,再不回来了!”
那主家腾地起身,奔跑出去的样子堪称失态。
令他没想到的,是刚承诺忠诚于未婚妻的先生,居然毫不犹豫地撂下未婚妻,也跟出去了?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被撂下的女士,居然长舒了一口气,唇角勾起笑意来?
*
伍德前跨下马,撑起前臂,坐在其后的贝拉小姐扶着跳下。
细雨令呼啸山庄更压抑了。
灰蒙蒙的一楼大厅,辛德雷拿着酒瓶站在墙角,神志不清地恶狠狠看她,窝在壁炉旁的男仆约瑟夫瞥了她一眼,便低头继续翻他那残破的《圣经》,小流氓似的哈尔顿眨着大眼睛看着大人们。
埃德加失魂落魄地坐在脏乱的长桌前,“贝拉,替我上去看看吧,她气极了我,不愿见我,只肯见希斯克里夫呢。”
她上了楼,巡声停在一个卧室前,说是卧室,其实就是个类似明清厢床的封闭小空间。
“希斯!你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啊,难道你现在竟要为她伤害我了么?!”
“不是我伤害了你,是你残忍虚伪的心伤害了你自己,凯西,同时也伤害了我呀!”
“不,我不是要伤害你!看在我比你更痛苦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难道你真的要在我的命和娶她之间,选择她么!”
当里面陷入沉默,贝拉便转身离开了,因为她不需要再确认了,他早就告诉过她答案了不是么?
‘无论天平的那边是什么,我都绝不会拿凯西的命赌! ’
看着门缝下的影子消失,希斯克里夫转向蜷缩在小床上的凯瑟琳。
“凯西,不是只有你,看到我犹如看到荒山,看见林顿家的人,就像看到美丽肥沃的山谷呢!哈,林顿家确实有邪门的力量啊,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上帝忠实的仆人么?不,不是的,她是不信上帝的......”
“希斯!你这话仿佛在说,你也是爱她的!”
“凯西!但我和你不一样的是,我还是会选我的荒山啊!”那灰绿的眼眸黯淡下来,忽又喷出怒火,“可你有什么资格要我为了你放弃她呢?!你选了埃德加啊!”
“希斯克里夫!你这个畜生!因为我嫁给他就是为了你啊!”凯瑟琳滚下热泪来,“希斯!我不想叫你做乞丐啊,嫁给他,就能用他的钱令你摆脱辛德雷啦!我最大的悲苦,就是你希斯克里夫的悲苦啊!”
她歇斯底里地哭嚎,“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希斯!不!你已不是我爱的那个希斯克里夫了!那个希斯克里夫,只能在我自己的灵魂里找到了!”
眼前人终是被她的眼泪打败了,无力地垂下肩膀,“我不会订婚了,凯西,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