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你不愿意死。我一一我看见了。“克力架扯开唇角,笑得更大、更丑,“我看见你的手滑下去的时候……你打算拔剑的。我看见了。“他低语着,“但妈妈恢复神志抓住了你……所以你放心昏过去了。你没有打算去死。…你不是那种弱者,帕芙。”
“那不重要了。在事后都不重要。"苗蓁蓁大声说,“没有人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当事人,我和妈妈,旁观者,你,我们三个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知道,大家都只能猜。结果是好的,那就够了。”克力架朝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触摸她。
苗蓁蓁往前小跑几步,用力地拥抱了这个幼稚的哥哥。他闻起来是饼干的味道,牛奶饼干,香醇,完全不甜,硬邦邦的,很适合嚼着玩,像是嚼口香糖,但可以咽。
其实很喜欢。
虽然很烦,但还是很喜欢。
“你一个人会很孤独的。"克力架在她耳边说,声音哽咽,苗蓁蓁假装没听出来他哭了。
“闻起来像什么?"苗蓁蓁问,“饼干哥,帕芙闻起来像什么?”“蜂蜜。但是又苦又咸。”
苗蓁蓁勾了勾嘴唇。
她说:“我不会一个人。大海很广阔,会有很多伙伴的。我喜欢热闹!肯定有很多人会陪着我。他们不会替代你们。我的记忆力很好,我记得每个重要的人。”
苗蓁蓁闭上眼,又一次看到了那个捂着血淋淋的肚子,哭泣着说“我爱你”的女人。每一次睡前,那个女人的身影都在她的眼皮上若隐若现,像个纠缠不亿的索命恶鬼一一即使她没死。
苗蓁蓁每年生日那天都会查看服刑记录。
一个人的一生用几张纸就能写完,苗蓁蓁的生母比寻常人多好几页。她读了每一页的内容。她也知道自己的生父。从来没见过,他在苗蓁蓁出生前就去世了,是生母的上级和同伙。她的生父罪大恶极,常年开着飞船穿梭在混乱的殖民星上,贩卖珍惜种族。她的生母是个被抚养长大后完全接受洗脑内容的可怜人,在监牢里过得很好。
苗蓁蓁拒绝了所有探视请求。
但回答了对方提出的最为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不恨你,甚至不算讨厌你,偶尔会觉得你值得尊敬",她明确地告知了对方她的全部感受。“谢谢你生下我",这是她额外的回复,最起码的礼貌。其余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不承认那是她的妈妈。“妈妈”这个身份不是天经地义的。如果苗蓁蓁是男孩,恐怕还要为此纠结一段时间,但她是女孩,身体健康,完全可以孕育后代,也在课程里理解了全部知识,因此,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生育没什么了不起的,也许在几个世纪前,妈妈们生下孩子需要和命运做赌博的时代很了不起,但在她生活的时代这只是个普通的个人选择,值得感谢,但仅此而已。
“妈妈"是个需要承认的身份,而她不承认那是她妈妈。苗蓁蓁非常客气地保留了这句话,没有直说。玲玲是她的妈妈,而且只有一个玲玲是她的妈妈。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是克力架主动松开双手。他猛地转过身,似乎是不想再多看苗蓁蓁一眼。他的肩背紧绷,背对着苗蓁蓁,双手紧握又松开。他在忍耐颤抖,呼吸着,又长长地喘气。
“我会想你们。"苗蓁蓁说。她慢慢后退,远离了克力架。“……不用了。“克力架低声道,“想念永远不会再见面的人……听起来白痴死了。想念我们的时候直接回来不好吗。”
“好吧,"苗蓁蓁顺从地说,“想你们的时候,我就回家,住一阵再走。”“……帕芙,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撒谎都会被识破吗?”苗蓁蓁:“你都没看见我的表情!”
“的确是神态上的异常最明显……但光是听也能听出来,足够了解你的话。”克力架平静地说,“你的音调很正常,内容简单直接是你一贯的风格,说完整句话也没有结巴,但是你撒谎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