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被架在火上烤的徐允则。他大汗淋漓,胸前已经濡湿一片,腿被烤得生疼,按耐不住地往上瑟缩。可惜双臂又被悬着,没有躲避的余地。
“未审先用刑,我还没被定罪!"他终于大叫,声嘶力竭。“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可不是你徐大人的衙门,“赵归梦突然敛了笑,陡然一冷,“这是戟雪门。”
徐允则舔着嘴唇:“我要见孙立耕!我要见夏时远!”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牢房回响,伴随着火焰燃烧的声音。徐令被他吓了一跳,往慕亭云身后钻。他瞪着眼睛看来看去,对慕亭云道:“二表哥,二表哥,走,走。”
他真是死心塌地的把慕亭云当成了他的二表哥。赵归梦道:“你又不见裴珩了?”
徐允则紧闭双眼,眼珠在眼皮下不停地滚动。“你觉得自己没有软肋,我拿捏不了你?“赵归梦手中亮起一把匕首。“你要做什么?"徐允则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见这少女脸上邪性的笑,心里不由得发颤。
“我忽然觉得不想吃烤全羊,"她把刀片在火上燎着,“师弟,你觉得拨霞供怎么样?”
拨霞供是西南有名的菜式。把兔肉片得薄薄的,放进铜锅里一滚,像天边晚霞一样的薄薄肉片就熟透了,捞起来,再蘸上花椒香韭,那叫一个香。慕亭云嘿嘿一笑,道:“没有兔肉,羊肉亦可。”眶哪一声响,两个戟雪卫将手中锁链放了几寸,好叫这头山羊下来点。那烫意逼人的刀刃贴着羊脸,徐令则所有伪装的镇定和嚣张顷刻间化作一道白烟,缥缈而去,急急喊叫:“我说,我说,赵门使,您听我说。”赵归梦闻言,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慕亭云磨磨蹭蹭不肯走,倒也没被骂,于是意识到师姐并未赶他,敛眉屏息地躲在角落旁听。“那首鹧鸪天,怎么念来着?“赵归梦张了张嘴,却忘了要说什么。慕亭云立马道:“枣花香里天水寒,雪留苍云久不残。春光尽染斜照里,相逢犹待雨声还。山色远,水云宽,一曲新词酒正酣。与君携手北城垣,且对佳期共雨天。”
“哦对,徐大人写得一手好词。“赵归梦把玩着已经凉了的匕首。徐允则皱着眉头:“这不是我写的,我听都没听过这首词。”赵归梦挠了挠额角:“哦,是我记错了。徐大人不擅诗词,倒是很会做生意。城东的酒楼,城西的秀坊,还有……”她把声音慢慢拉长,在徐允则紧张的注视下,慢慢地补充:“城中的香乐坊。”
徐允则面色惨淡,仿佛不久于人世。
慕亭云一是好奇徐允则这表情,从密室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要死的,这会儿还怕什么?
二是好奇--“师姐,酒楼和秀坊都有商契,我也看到了。但是那里面并没有香乐坊啊?徐大人还开青楼?”
赵归梦瞪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是青楼?”慕亭云挑眉:“我来的那一天就知道了。”他的得意表情在赵归梦的注视下逐渐消失,慢慢地低下头。赵归梦收回了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允则:“徐大人,朔州土贫水苦,难为你还养着一朵芙蓉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