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满是无奈,同情,还有深深的悲怆。
周乙浑身一颤。
——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
任长春低下头沉声道:“周科长,嫂子她————遇害了。
“今天早上,排查户籍的宪兵在道里区一个老巷子的废宅里,找到了她的尸体。
“有人认出了嫂子。
“尸体在医院。
“两位厅长,已经过去了。”
周乙浑身力气象是被抽空,猛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任长春看着他:“科长,节哀。”
说完,他默默退出去,关上了门。
周乙双目酸楚,心头尤如千刀万剐。
很快,他重新站起身,整理好警服,走出了办公室。
他驱车,来到了医院的停尸间。
高彬和朱毅正站在门口低声交谈。
看见周乙,两人都走了过来。
高彬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老周,节哀。”
朱毅也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周啊,对不住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周乙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停尸间。
他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象相隔了千山万水,那么遥远。
他走到那张冰冷的铁床边。
掀开了白布。
顾秋妍静静地躺着,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不甘的扭曲与抗争。
死不暝目。
周乙轻轻俯下身,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道:“秋妍,莎莎没事了。”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她的双眼。
没有深情的告别。
甚至连伤感,在这一刻,也似乎变的不重要了。
从他们站在党旗下,宣读誓言的那一刻起,无数个他,无数个顾秋妍,就早已想到了这一天。
死亡并不可怕。
在信仰面前,它一文不值。
周乙静静地看着她。
自己喜欢她吗?
不喜欢。
他甚至很讨厌这个自以为是,带着小资情调的女人。
但他们早已经是家人,是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现在,她走了。
下一个,或许是自己,或许是悦剑。
但胜利就要来了。
所有人的鲜血都不会白流。
未来,孩子们一定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在一个没有日本人,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世界里。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乙向着她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
此刻,他浑身莫名充满了力量。
他其实一直信不过顾秋妍,甚至做好了她会出卖自己的准备。
现在,她用生命证明了自己。
她或许固执、愚蠢,甚至有些娇气。
但她坚守了信仰。
这就足够了。
她不是爱人。
是妻子,是同志,是————战友。
“来日再见!”
周乙重新盖上白布,转身走出了停尸间。
高彬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周乙,节哀顺变————”
周乙说:“谢谢高厅长。”
他转过头看向朱毅,脸上浮现出冰冷微笑:“朱厅长,你如愿以偿了。”
朱毅笑说:“老周啊,这才哪到哪。”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冲了过来,枪口齐齐对准了周乙。
朱毅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消失了,他冷冷地一挥手:“根据参谋长的指示,逮捕周乙!”
高彬勃然大怒:“朱厅长!你太过分了!”
朱毅看着他,露出一丝胜利者的笑容:“高厅长,抓捕红票,乃你我份内之职。
“我有证据证明,顾秋妍与周乙是假夫妻,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