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空中透出一片柔和光亮来,似百盏明灯合聚,莹莹流转,照眼生辉,将此处原本的诡谲森邪气氛冲得一散,令后者如釜中霜雪般,以一股近乎飞速之势,在融化消解。
不过眨眼之间,那股令冯濂、孙明仲等人如芒在背,似有万千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的感触便荡然无存,心神不由一松,神情也不自觉和缓下来。
光中可见陈珩和隋姻的身形。
前者虚托一座丈高石碑,碑上雷光隐隐,如大小银练,上下纠缠。
石碑气势极为不凡,好似一根通天彻地的雷柱傲立山海之间,古老玄奥,以至叫冯濂等人呼吸一窒,几有巨石压胸之感,喘息艰难。
而在两人身后,依稀有一座座秽气郁蒸的焦黄枯山正在噗吡毁去。
它们只是自发摇动几合,便成了细碎粉尘,无声无息。
那片曾将陈珩圈入其中,也叫冯濂等寻不着进入进入门户的百里雪原,此刻在寸寸瓦解。
连带着雪原中的魑,此刻亦是一声未吭,身躯莫名就溃散成了一摊浑浊泥水。
即便它们是禀午阳上人的怨念所生,号称有不死不灭之能,在这成屋道场内,其实还未有修士可以杀死它们。
但眼下,它们却也是死得干脆至极,连半点凶威都未逞出,便统统消散离场
如此奇异的一幕,着实是超出了常理。
至少在进入道场前。
那四家长辈可未事先提点过,冯濂他们会目睹这般场景
“原来成功得经之后,魑亦会随之烟消?这倒是出乎意料不过先前那等异状,又是因为何故?”孙明仲嘟囔一声,眼露茫然之色,而他身旁的侯拣亦是一脸不解。
在孙明仲等人先前的感官中,自那红衣腐尸转动了腕上念珠后,陈珩气息便陡然消失在了宅院深处。无论再如何凝神探寻,亦是无法察得,仿佛被生生挪去了另一界域。
同时,他们这一干人亦是被排挤出了宅院。
那一刹,似有一圈无形气罩平地生起,将宅院严实护住之际,亦断隔了内外,叫孙明仲一众人再难进入院中。
之后孙明仲等人也尝试了种种法子。
火攻、掘地、游空
但无论如何,总是难以突破气罩,进入到宅院当中援手。
而孙明仲连施重击,近乎将一身内息耗去了七八,可对于那圈气罩来说,仍只是不痛不痒罢了。想要破去,仍需费更多的气力…
虽久闻能够口吐人言的魑不好对付。
但这样的能耐,却还是令孙明仲等咋舌不已,对陈珩的安危与否,也未有先前那般自信了。可谁曾想,未出多久,护住宅院的那圈气罩骤然炸开,陈珩身形随之从一方古怪荒原中现出。不过最令孙明仲讶然的,却不是陈珩浑身上下完好无损,似连内息都未损去几分,而是他身旁多出的那个女子。
进去时仅一个,出来的竟是两人?
这着实是令孙明仲很是吃了一惊,念头转动几回,都未能想通其中关节来。
而与孙明仲不同的是,傅抱嵩因现世道行更强,他在自己这具星枢身上面用得功夫同样不少。故而傅抱嵩隐隐觉察到了,在那气罩生出未多久后,曾有短瞬的摇动。
似乎有人自另一方位出手,悍然打穿气圈,强行进入了宅院当中。
当初的傅抱嵩还暗自心惊,欲飞身一绕,上前查看个仔细。
只是当时冯濂、孙明仲等人都在出手,傅抱嵩也不敢断言,那气罩摇动是旁人手笔,再加之那陌生气息一闪不见,更叫傅抱嵩心下尤豫,只是将疑惑埋在了心底。
而今番一看
“元载隋氏的那位隋真人吗?我记得陈真人先前提及,他同隋姮在铜冠山中还有过交手之举?而今番,出手助真人一臂之力的,竟也是隋姮?”
想到这一遭,傅抱嵩神情有些古怪,一时也不知该说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