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累,只是感觉有时候咱们一仗接着一仗,遇到的敌人一茬又是一茬,就感觉咱们这边刚歇下,那边军令就来了,喊咱们继续出征,好像有打不完的仗一样。”
“而且现在打仗也感觉没有以前那种滋味了。你说咱们在西川的时候,打那些南诏人有什么好想的,后面就是咱们家乡父老,杀就得了。可现在咱们进了中原后,哎,怎么说呢?草军里面有坏人,但大部分却是那些可怜人。然后杀再多的这些人,咱都觉得好像就那么回事,了不得升升官吧,可再没以前那股劲了。”
“而且,大郎啊,你说这官得做到多大才叫大啊,做到节度使?做到高骈高使相那样?”
说到这里,豆胖子见赵怀安真的在想,连忙又摆手,说道:
“大郎,我乱讲的,你别当真。”
赵怀安摇了摇头,也和豆胖子一样望着远方的平原,那里千里无稼穑,百里无鸡鸣,到处都是蒿草丛生,白骨皑皑。
他出了会神,说道:
“胖子,这次咱们来了中原,你晓得我有一个什么想法不?”
豆胖子摇头。
“中原自古就是王朝天命所在,中原兴,王业兴,中原乱,王业崩。而天下大乱后,人命啊其实就和咱们脚下的杂草一样,是真的贱。在这样的乱世中,没有谁能置身事外,甚至那长安的公卿又会比这些杂草好上多少呢?那些人和咱没关系,咱也操不了那个心,咱只想带着你们这帮兄弟好好活下去。”
说着赵怀安对豆胖子笑道:
“为啥让你减肥,你个傻子昨夜竟然自己跳车了,不就是觉得自己胖,怕拖累我吗?我不想下次,咱们逃命的时候,你又跳下车,明白了吗?”
豆胖子眼睛红红的,他努力笑着,问了一句:
“就不能不逃命?”
赵怀安哈哈大笑,然后就点头:
“是啊,要想不逃命,那咱们就得比别人更拼!比别人更玩命!别人不敢立的功,我们立!别人不敢杀的人,我们杀!当我们的大旗越飘越高,当我们的兄弟越来越多,那时候我们不仅不用再逃命了,更能改变很多!”
“所以啊,胖子,你累,我也累!但从今天开始,和我一样,咬碎牙了往肚子里咽,我们没有后退,没有他么的矫情!谁拦咱们的路,我们杀谁!谁敢对咱们龇牙,咱们就锤爆他的脑袋!不用理由!就是当着咱们道了!”
“懂了吗!”
豆胖子双腿一并,肚子上的肥肉一颤,拍着胸脯吼道:
“明白!”
赵怀安点点头,然后望向前方,那边追击的骑队回来了,也带着那个秦宗权的无名之辈!
……
坐在马扎上,赵怀安望着跪在地上的秦宗权,问道:
“不甘心?”
秦宗权摇头,实话实说:
“没什么甘不甘心的,不过就是你拳头硬,我斗不过你。”
“我只是后悔两件事,一个就是不该在陈州和你作对,另一个就是没在晓得我那废物弟弟做了那等蠢事时,先带兵火拼了你!”
这番话说得矛盾,却也让赵怀安认识了这个蔡州土豪的性格。
分裂又矛盾。
赵怀安没再打算说什么,从豆胖子手里接过那柄金光铁骨朵,最后说了句:
“在陈州,这金瓜本应该锤爆你那弟弟,可却没锤成,而你既为人兄长,那就代你弟弟受这一记吧!”
说着,赵怀安就走向了跪在地上的秦宗权。
看着赵怀安越来越迫近,秦宗权再无之前的从容,大吼一声:
“我冤!一切都是我那废物弟弟做的,我凭什么要死!凭什么!啊!”
赵怀安松了一下脖子,然后说了一句:
“说完了?”
然后一锤砸在了秦宗权的天门上。
巨大的冲击直接锤碎了他的脑壳,但生命却并没有立即从秦宗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