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
如若说,天地是一幅无限壮阔的画”,那么合道”就是化作本质的养料,成为这画的一部分,任意的一部分:吞天噬地”是一点一点将画的碎片扯下来组合成自己的画;“虚中空证”是想像出一幅画,继而让画本身具现出想象中的图景变成真的画;顺逆时流”是制造出一个时空悖论,凭空制作出颜料,而最正统的无极归一,是将无限并行时空中所有有关于我”的画的颜料堆栈在一起,构成有厚度的实体,继而超脱所有画之外,成为另一个实体。
归根结底,无非就是在画上作文章。
但玄天祭和玄明宇,却取巧地,选择将自己化作【镜】。
当镜子照向画时,既不需要变成颜料,也不需要撕碎画作变成自己,也不需要想象独属于自己的画,也不需要制作出颜料,更不需要堆栈颜料—它只需要照”就够了。
映照。
这就是映照。
映照出一粒沙是一瞬,映照出一朵花是一瞬,映照出一个人是一瞬,映照出一座山一片海一整个天地,都是一瞬!
当然,这结果,就是他们将会成为天道魔堕的一个面相,归根结底,他们只是空无,哪怕是映照了无限,那也是无限力量的投射,而不是自己一只是对于无限之下,合道之下的凡俗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而在那另一种,没有自己的未来中,天道原定的计划中,明镜宗的定位,应当就是那干扰玄天祭与玄明宇”所化之空无之镜的另一面镜”,日月无明,屏蔽镜光,继而七煞大劫降世,破灭一切,令空无镜碎,北玄陆沉。
一切要素都开始汇聚。
空。
零。
光。
镜。
空为镜之基,零为镜之本,光为镜之映,所铸之镜,乃是天地万物,大道之倒映!
合道的要素,最初的要素,在这里集齐。
安靖睁开了眼,眸中有光在流耀,继而凝聚,化作金色的星辰,璨烂的瞳。
他心中明悟,已经打通了所有关窍————无极归一,作为最正统,最强大的合道之法,本质上就是【无限个我】的集合,是【我之集合】的结果,它之所以被卡住,就是因为作为主体的安靖”仍然需要一个个地去枚举”无限个安靖的集合”中的个体,这仍然需要时间,所以没有办法合道。
哪怕是,无限并行时空中,有无限个安靖,同时想要去沟通其他无限个安靖,他们想要沟通完无限个安靖的时间,仍然是无限。
这就是无限的可怕,合道之下永不可触及的疆域。
但是。
若是,这无限个安靖中,有那么一部分,也同样是无限的安靖,互相举起了镜子,互相映照呢?
是的,两个镜子互相映照,哪怕是形成了无限的回廊,总量仍然不过是两个镜子,空有无限的形影,而无无限的本质。
可若是一个安靖映照了一群安靖,也被一群安靖所映照,他既映照了无限,也是无限之一,镜子映照着镜子,一映照着众多一的集合,既是集合之一,也是一的无限。
镜子映照的光,那在无限的映照中自然而然成为无限的力量,取代所有镜子,成为在无限的镜之矩阵中,化作实体的无限之光”,而那光,就是安靖超脱了镜”,也就是自己有限凡俗的身体,化作无限”的道相”!是独立于天地之外,无可测度的,真正的【无限】!
——我明白了。
安靖心中明悟。
“天君的道相,目的是将自己转换为光,继而投向凌霄的无垠之力,成就无限的光。”
“光就是皇,皇天本身就是无限的烛火之光,昔日的合道不过是映照皇天之光,如今的我,却要映照自我之光。”
“唯一的问题是,究竟有什么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