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一位戴着白面具的“王”,身披破碎的黄衣,独自坐在王座上。
他的姿态静止如雕像,直到他开口,那声音便如从石棺中涌出的回声,低沉、缓慢、却锋利到能划破观众的心智:
“我登临王座之日,天下无一人知我名。”
“我挥袖赐福之时,大地已成荒冢。”
“真王之血,尚未醒来。”
每一个音节都象是一颗落入深井的石子,沉下去,溅起的涟漪却在每一颗心底扩散。
台下,寂静得象时间被剔空。
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咳嗽。
一些人死死盯着舞台,象要从那张面具背后看清什么;
另一些人则低下头,避开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瞬便会失去自我。
这不是戏剧,这是仪式。
最后一幕,黄衣的王缓缓掀开袍角——
其下空无一物。
他俯身,象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致意。
随即,舞台灯熄灭,剧院陷入彻底的黑暗。
一声低到几乎与呼吸混肴的呢喃,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
“幼狮已醒,静岛将在雾中浮现。”
灯光没有再亮起。
观众没有鼓掌,也没有评论剧情。
他们悄然起身,如梦游者般走出剧院,步履轻而缓,像生怕惊扰了什么。
每个人的眼中都蒙着一层光影难辨的雾。
而在最后一排阴影里,一位身着侍者外衣的黑发男子,缓缓合上膝上的笔记本,神情平静如水。
司命。
这一晚,他没有动用任何秘诡能力。
他只是写下了一段话,交给一位名叫“卡尔”的失意演员,对方一字不差地背诵、演出。
而观众们——早已准备好相信。
当一座城市渴望奇迹时,哪怕是谎言,也会被奉为圣谕。
而当谎言开始反向塑造现实时——
黄衣之王,便已在雾中悄然行走。
阿莱斯顿皇城边缘,圣玛尔歌街尽头的皇家剧院顶楼,溢出一阵足以令人发狂的琴声。
那旋律不属于任何调性,甚至无法确定它是由何种乐器奏出。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沾着温热的血腥,缓慢撕扯着听众的神经;
时而象行星错位时齿轮般的咬合声,时而又似襁保婴儿的低泣——亲切到让人战栗,陌生到令人作呕。
有人在街头无声地落泪,也有人突然抱头大笑,笑到撕心裂肺。
宫廷御前乐师、贵族歌女帕瑟琳娜跌坐在街心喷泉旁,衣裙湿透,金色发丝贴在面颊。
今夜,她在卡尔克萨剧场看完“黄衣剧目”后,笑声与哭声混在一起,如同一个被切断理智的提线木偶,嘶喊着:
“他在唱!你们听不见吗?
他坐在王座上唱,
他在我们的脑子里唱!”
她的眼球布满血丝,嘴角淌血,手指颤斗着在石砖地面反复描绘某种黄印。
围观的商人惊恐拉着家人退避;有士兵冲上前想要制服她,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反胃呕吐——她的体温如同死去多时的冰尸,
肌肤之上残留着如黄丝缠绕的黏腻痕迹,仿佛那并非属于人间。
同一时刻,整个阿莱斯顿上空出现了异象。
血月下,乌云骤然裂开,缝隙中露出一枚巨大的星形空洞,象是天空被某种锋利的手术刀切开。
裂口深处,隐约漂浮着一座“静岛般”的轮廓——银灰色的岛屿静悬于半空,岛上王座倾斜,塔楼残缺,顶端坐着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黄袍如液体般缓缓流淌。
他的面孔永远被屏蔽,唯有从他所在之处传来一段哀乐——象是万千亡者的咽音在合唱:
“夜深星陨,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