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伴随着勇气,自心底悄然升起。
杜景琛也觉精神一振,连忙躬身:“大人所言极是!是下官…失态了。”
江行舟微微摆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七十万…虽略逊,然勉强可堪一战!传我将令:全军加紧备战,集成各部,熟悉旗号。
三日之后,除必要守城兵马,其馀水陆大军,随本督拔营西进,进驻赤壁三十里处一一夏口大营!本督要亲临前线,与妖军隔江对峙!”
“进驻夏口?总督大人,这…”
杜景琛一惊。
夏口位于赤壁与金陵之间,更靠近赤壁,一旦进驻,便意味着放弃部分纵深,与百万妖军近乎正面相持,压力与风险倍增。
“唯有进抵夏口,方能扼守要冲,保金陵门户不失,亦能伺机而动,夺回赤壁!”
江行舟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依令行事!”
“下官遵命!”
杜景琛深知军令如山,更明白江行舟决心已定,不再多言,领命匆匆下去安排。
江行舟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长江。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此刻已是帆樯如林,舶舶千里!
隶属于金陵水军的大型楼船,如移动的城堡,高达数层,两侧开有密密麻麻的箭窗炮孔,甲板上床弩、拍杆林立,船首撞角狰狞,正进行着编队、转向、射击的操练。
体型较小的朦钟、斗舰、走舸快船,则如灵活的游鱼,穿梭于楼船之间,演练着接舷、火攻、袭扰等战术。
号角声、鼓声、将领的呼喝声、水手们的号子声,与波涛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雄壮而悲怆的战前交响。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许多楼船宽大的甲板上,除了顶盔贯甲的将士,还聚集着不少身着儒衫、头戴方巾的文士,以及一些服饰华贵、气质各异的世家子弟。
他们有的手持书卷,口中念念有词,道道清光自其身上或笔端泛起,没入脚下的船体或身旁的器械,船体随之泛起微光,似乎变得更加坚固,航速也隐约提升;有的则对着江面或靶船挥毫泼墨,写下一个个闪铄金光的文本,文本飞出,化作风刃、水箭、或护盾,虽然威力尚且有限,却引得周围军士阵阵喝彩;还有的则在激烈讨论,推演阵法,调整船上一些刻有符文的位置
这是江行舟特别下达的命令,也是大周面对妖族时独特的优势一一文道与兵道结合。
他广发檄文,召集江南、乃至闻讯赶来的各地文士、书院学子、世家培养的修士,无论功名高低,只要心怀正气,愿为国效力,皆可入伍,授予“随军文吏”、“参谋”、“术法师”等职衔。
他们或以诗文才气加持战船兵器,或以阵法知识协助布置防御,或以医术救治伤员,甚至临战之时,亦可口诵战诗、书写杀伐之文,直接杀敌!
“是江总督!总督大人在城头!”
有眼尖的军士发现了城头那道玄色身影,顿时激动地高喊起来。
“江大人亲自督战!我等岂敢懈迨!”
“兄弟们,操练起来!让总督大人看看我们的本事!”
“文气淬刃,浩气长存!杀妖报国,就在今朝!”
江行舟亲临督战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江面上数十万将士的训练激情。无论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还是新入伍的壮丁,亦或是那些初历战阵、心怀忐忑的文士学子,此刻都感觉一股热血直冲顶门,操练得更加卖力,口号喊得更加响亮。
就连那些悍卒,看到身边文士们施展出的种种玄妙手段,眼中也多了几分信服与期待。
江行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如林的帆樯,听着那震天的呼喝,感受着那逐渐凝聚、升腾的士气与文气。
他知道,这七十万大军,成分复杂,训练不足,与百战妖军相比,仍是稚嫩。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保家卫国、舍生取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