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身高数丈、浑身复盖青黑色厚重鳞甲、形如小山、獠牙外露的鳄龟妖将,手持巨大的分水刺或重锤。有下半身是粗壮蛇尾、上半身却是肌肉虬结壮汉、手持钢叉的水蛇妖帅,吐着猩红的信子。有通体幽蓝、半透明、仿佛由水流构成的水魅妖侯,飘忽不定,发出惑人心神的低语。
有背生狰狞骨刺、满嘴利齿的怪鱼妖兵,成群结队,搅动江水。
有挥舞着巨大蟹钳的巨蟹妖将,有拖着长长触手的章鱼妖帅,有浑身长满脓包、散发恶臭的蟾蜍妖侯
妖气!冲天而起的妖气,混合着血腥、暴戾、贪婪、混乱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冲散了浓雾,也冲击着楼船上每一个人的心神。
那妖气之浓郁、之驳杂、之强横,几乎让人窒息。
而在这无边无际、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妖兵妖将最前方,是数十道气息格外强横、如同黑夜中火炬般醒目的身影。
为首者,正是头生晶莹玉角、面容俊美阴鸷的东海龙子一一敖戾。
他手持一杆亮银方天画戟,龙威隐现,眼神倨傲而冰冷,死死锁定楼船,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其身旁,有体长数十丈、额生白斑、目光残忍的巨虎一一白额侯。
有身披厚重墨甲、如同移动堡垒的巨蟹一墨甲妖王。
有龟壳上玄纹密布、气息悠长深厚的旋龟一一玄圭妖王个个妖气冲天,凶威赫赫。
在妖王之后,是黑压压一片、气息稍逊但同样不容小觑的妖侯与妖帅,数量成百上千,如同将领拱卫着主帅。
更后方,则是那一眼望不到边、数之不尽的妖将(举人层次)与普通妖兵。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堆砌,而是隐隐结成了阵势。
妖气彼此勾连,竟然在江面上空形成了一片复盖数里方圆的、暗沉沉的妖云。
而水下的妖兵妖将们,更是紧密排列,妖力涌动,竟硬生生在湍急的江水中,构筑起了一道高达十数丈、厚不知几许、左右延伸仿佛无边无际的“妖墙”。
这道“妖墙”,完全由密密麻麻、狰狞恐怖的妖族身躯和它们散发的妖力凝聚而成,如同横亘在大江之上的血肉长城,彻底挡住了楼船的去路。
浪涛拍击在这“妖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却无法撼动分毫。
浓烈的腥臭味、暴戾的嘶吼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楼船,在这道恐怖的“妖墙”面前,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随时会被碾碎、吞噬。
“妖妖好多妖!”
“天啊!我们被包围了!”
“完了全完了!”
船夫水手们彻底崩溃,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甚至有人吓得失禁。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慎、张岳,此刻也脸色煞白,心脏狂跳,握剑的手心满是冷汗。
哪些年轻弟子,更是被这从未想象过的恐怖场景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互相搀扶和心中对山长的那一丝信念支撑着。
薛玲绮脸色也微微发白,但她紧紧抓住了身旁的船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玄女的琴弦绷紧。
青蜷的剑已完全出鞘。
春桃咬着嘴唇。
死寂。
令人绝望的死寂,笼罩了楼船。
只有对面“妖墙”传来的各种非人嘶吼、咆哮,以及江水撞击妖墙的轰鸣,震耳欲聋。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令人窒息绝望的时刻一
“吱呀。”
一声轻微的开门声,自船楼顶层传来。
在这死寂与喧嚣的诡异交织中,这声音却清淅无比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那间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袭玄色大儒袍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来到顶层的栏杆旁。
江行舟手持那柄鸿儒羽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