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江大人已封江阴侯,食邑三千户,已是外姓人臣之极。武氏、李氏,乃皇族宗亲,方可封王,此乃祖制,不可轻废。故,爵位,恐已升无可升。”
“禄,金银田宅,于江大人之境界,不过浮云,厚赏亦无大用。”
“位,”
陈少卿抬起眼皮,看向御阶之上的女帝,声音清淅而平缓,
“江大人已是尚书令,领六部事,正一品,内阁宰辅,位列三公,已为人臣之极。
中书令虽为百官之首,然尚书令与之,实乃并尊,且江大人年富力强,转任中书令,看似升迁,实则权柄略移,反有明升暗降之嫌,且与此不世之功相比,亦显不足。”
他一条条分析,逻辑清淅,言辞恳切,将封赏的“困境”娓娓道来,引得许多大臣暗自点头。确实,以江行舟如今的地位和功劳,常规的封赏体系,似乎已经无法匹配,甚至显得有些“奖无可奖”了。
“故而,”
陈少卿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其事、为国举贤的意味,
“臣以为,既然爵、禄、位皆已至人臣顶峰,或不足酬功,那便当在“名’之一字上,做到极致!为江大人,谋一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之“大名’!”
“大名?”
女帝武明月端坐珠帘之后,冕旒微微晃动,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清越而威严的声音传出,“陈卿所言,是何“大名’?”
陈少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向着女帝,再次深深一揖,朗声道:
“陛下!江大人以殿阁大学士之文位,能诗成传世,词镇山河,经天纬地,匡扶社稷,其文道造诣,早已远超同侪,直追古之先贤!
此番塞外之功,更是功参造化,德配天地!”
“臣愚见,既然文位尚未到尽头,而江大人之功,又非俗世爵禄可酬,何不以国朝之名,集合天下文气,汇聚万民之望,为江大人一一请封大儒文位!
并准其入大周文庙,享千秋祭祀,受万代香火!”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请封大儒”!“入文庙享祭”!
这哪里是“大名”,这简直是要将江行舟捧上神坛,与古之先贤、历代圣哲并列!
这是比封王拜相,更崇高、更不朽的荣耀!
纵然是朝代更迭,文庙祭祀,也依然是传承千秋万代一一这不是对一国之功,而是对人族之功。“陈公此言大善!”
“以国朝之名,封大儒,入文庙!此乃千古未有之殊荣,正可匹配江大人千古未有之功勋!”“臣等附议!请陛下恩准!”
短暂的震惊后,以陈派官员为首,许多“反应迅速”的大臣,立刻纷纷出列,高声附和,声音中充满了“诚挚”与“激昂”,仿佛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完美、最崇高、最无私的封赏建议。
一时间,朝堂之上,“请封大儒、入祀文庙”的呼声,甚嚣尘上。
然而,就在这呼声即将形成滔天之势时,一个平静、清淅、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如同清泉流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臣,不敢受此“殊荣’。”
说话之人,正是江行舟。
他上前一步,走出班列,对着御座上的女帝,从容一礼,随即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激动附议的臣子,最终,落在了陈少卿那张看似“恳切”的脸上。
“陈大人,诸位同僚,厚意心领。”
江行舟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然,大儒文位,乃至高文道境界,岂是国朝可以“封赏’而得?”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对文道本身的尊重与坚持:
“自古以来,殿阁大学士、翰林学士、进士、举人、秀才等文位,乃国朝以国力、以制度、以科举考核,予以确认、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