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天街转角,夜色如墨。
六大妖王的致命合击,在触及马车的前一刹那一
以江行舟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感知的奇异波动,骤然扩散!
那不是文气的冲击,不是才气的震荡,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道”的涟漪。
它如月光般无声无息地流淌,所过之处,天地间的规则似乎被悄然改写。
波动所及的范围,恰好将六位妖王的攻击、连同马车周围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感,降临了。
时间并未停止一天上的流云仍在缓缓移动,远处街巷更夫的梆子声依稀可闻。
但在这片局域之内,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迟缓”。
不是绝对的静止,而是“相对”的缓慢。
外界的弹指一挥间,在此域内仿佛被拉长至三百倍。
鹰妖王撕裂空气的利爪,熊妖王拍落的巨掌,毒雾的蔓延,光束的坠落,毒尾的穿刺,蹄锤的轰击所有这些凌厉迅猛的动作,此刻都变成了近乎凝固的慢动作。
妖力运转的速度,思维反应的速度,甚至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的速度,都被强行拖入了泥沼。空间并未冻结一一马车依旧在,夜风仍能吹动衣角。
但“运动”本身变得无比艰难。
每一个微小的位移,都需要克服巨大的、无形的阻力。
空间仿佛化作了粘稠至极的胶质,又象是被无数无形的丝线层层缠绕。
想前进一寸,都如同在万钧重压下挪动山岳。
“今夕是何年?”
江行舟的声音平静响起,在这片被“迟缓”的时空中,却异常清淅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感知。这不再是简单的问句,而是化为了这方天地的“规则诘问”。
身处这片局域,对“当下”的时间感知变得模糊而混乱。
是今夕?
是昨夜?
是明年?
是百年之前?
他们对自身所处的“位置”也产生了怀疑。
是在天街?
是在宫阙?
是在九天之上?
还是在水月镜花之中?
“该死这这是什么文术?!”
熊妖王惊怒交加,他想怒吼,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传出后,变得扭曲、拉长、怪异,象是从深水中传来,又象是隔着厚重的墙壁,模糊不清。
他想发力挣破这束缚,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妖力,此刻运转起来却艰涩无比,如同生锈的齿轮,每转动一分都需要耗费数倍的力量,且效果大打折扣。
“时空他在干扰时空!”
鹿妖王声音发颤,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头顶的鹿角光芒明灭不定,试图以自身对自然韵律的感悟来对抗这片局域的异常,却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草木灵力,在此地也变得迟钝、紊乱。
“但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殿阁大学士,怎能触及时空法则?!
这这不合文道常理!”
蛇妖王竖瞳收缩成针尖,阴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惧”的神色。
他嘶声低吼,声音同样被扭曲:“这不是普通的文术禁锢!!
他将那句词的意境,化为了干涉时空的文域!
这是用文道真意,直接扭曲了我们所在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
我们的力量并未消失,但在这被改写的规则下,寸步难行!”
“退!快退出去!”
鹰妖王尖叫,他拼命振动双翅,妖力狂涌,想要脱离这片诡异的局域。
然而,他感觉自己象是在粘稠的、充满无形蛛网的泥潭中挣扎。
每一下振翅都无比沉重,对“方向”的判断也频频出错。
明明想向后飞,身体却可能诡异地偏向左侧;明明想升高,球感觉在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