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大量辎重,仓惶出逃!
目前,正沿着险峻的子午道,向南直奔秦岭深处!观其动向,是企图穿越秦岭天险,窜入汉中,甚或图谋巴蜀之地!”
“哦?”江行舟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于胸的淡漠。
他沉默了片刻,视线终于从城内收回,望向南方那云雾缭绕、层峦叠嶂的秦岭群峰,缓缓道:“知道了。传令各军,停止追击,全力肃清城内顽敌,救治伤员,扑灭大火,安抚百姓,清点府库。”
“停止追击?!”那报信将领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围随行的几位高级将领,也纷纷面露惊愕,彼此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元帅!万万不可!”
一位鬓发已斑白的老将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抱拳急切谏言,声音因激动而颤斗:“那黄朝乃是国贼祸首!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败入秦岭,看似穷途,然汉中乃天府之国,巴蜀更是富庶险塞!
若让此獠侥幸窜入,据险而守,休养生息,招纳流亡,恐不出数年,即成割据之势,届时必为朝廷心腹大患,剿灭更难!
当趁其惊魂未定、人马疲敝,速派精锐铁骑,追入秦岭,即便不能全歼,也当穷追猛打,使其无法立足,方为上策啊!”
“王老将军所言极是!元帅,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末将愿亲率本部轻骑,不需太多粮草,定将那黄朝首级献于麾下!”
众将群情激愤,纷纷抱拳请战。
汉中、巴蜀的战略地位,他们这些沙场老将岂能不知?
江行舟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逐一扫过面前这些因胜利和愤怒而面色潮红的将领。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眼前的喧嚣,看到更远的未来。
“诸位将军忠心为国,所虑深远,行舟感同身受。”
他先是肯定了众人的担忧,语气沉稳,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而,你等可曾看清?
我军历经三日血战,将士伤亡逾三成,存活者亦人人带伤,精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不顾士卒疲敝,后勤不继,贸然深入千里秦岭,去追击一伙熟悉地形、
如同困兽犹斗的亡命之徒?
此非乘胜追击,实乃驱疲兵入死地,乃兵家大忌!”
他伸手指向城外那片尸山血海,又指向城内那些倚着墙壁就能睡着的疲惫士兵,沉声道:“况且,光复帝都,重振社稷,此乃不世之功!
当今第一要务,是迅速稳定长安局势,恢复秩序,安抚民心,并向洛京的天子与朝廷,传递这份捷报!此,方是稳固国本之重!”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南方那连绵起伏、仿佛巨龙盘踞的秦岭,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深意:“至于那黄朝————他败走秦岭,欲入汉中,看似觅得一线生机,实则————或许是踏进了一条更为崎岖的绝路。”
“汉中虽富,巴蜀虽险,然其间豪强割据,门阀林立,土司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一个丧家之犬、外来流寇所能轻易驾驭?
他此去,无非是闯入他人地盘,与地头蛇争夺那残羹冷炙,必然引发内斗,互相倾轧,自我消耗罢了。”
江行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
“或许,根本无需我军劳师远征,他们自己就会在内斗中分崩离析。这把已经卷刃的刀,就让他们在西南的泥潭里,自己磨碎自己吧。”
他微微颔首,斩钉截铁地下令:“传令!即刻向洛京,以八百里加急,发送捷报!”
“奏章便写:托陛下洪福,仰仗将士用命,长安业已光复,贼氛顿挫!
逆首黄朝,惶惶如丧家之犬,率残部南窜秦岭,意图窥伺汉中。
臣当谨遵圣意,全力整饬兵马,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