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举人猛吸岛屿灵雾,面色涨红,周身文气翻涌如浪。
“轰——”
晨光破晓,第一缕金辉洒落时。
整座学海轰然一震,所有上千名举子身影如泡沫般破碎,被强行送返大周文庙。
“飕、飕——!”
一道道身影在文庙前浮现,有人踉跄几步才站稳,有人仍保持着打坐姿势。
待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被动出了学海。
他们脸上顿时浮现怒色。
“岂有此理!”
一名魁梧举人拍腿而起,袖中文气激荡,“老子刚在[第一座海]打坐恢复了才气,正打算前往第二座海探寻机缘,谁下的令关闭学海?!”
“就是!看我们这届举人机缘深厚,有些人便眼红了不成?”
另一名吕姓举人冷笑,指尖还缠绕着一缕未散尽的灵果气息。
“气煞我也.我眼看就要抵达[第一座海]尽头的岛屿,竟然把学海关闭!”
那名紫袍进士官员,被千位举子围在中央,额角沁出冷汗,连连拱手:“诸位!诸位且听我一言!
此次学海孕育的灵果,被一次取走数百枚,已是往年数十倍之多!
若再继续,后人入海时,只怕连一枚低品灵果都寻不到了!”
他偷眼瞥向礼部方向,苦苦解释道:“况且,此乃礼部徐侍郎亲令,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
人群中,有人愤懑难平,自然也有人暗自窃喜。
“嘿!管他后来者如何,反正老子这次可是赚大了!”
一名瘦削举人摸了摸肚子,服下的一枚灵果尚未完全消化,嘴角勾起。
“不错,一枚灵果抵五年、十年寒窗苦读,文道苦修!此番机缘,足以让我等再进一大步超过众多同届举人!”
同伴低声附和,眼中精光闪烁。
江行舟踏出文庙大门,周身文气未散,眸中仍残留着服用龙肝瓜之后的余韵。
他微微抬眸,正对上琅琊王世子李仪光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睛。
古槐树下,李仪光一袭锦袍已沾满尘土,身后几十名举子更是面色灰败。
他们是最早被“坠海”淘汰的一批,连第一座海的边角都未曾触及,此刻见江行舟神完气足地现身,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江——行——舟!”
李仪光指节捏得发白。
他成为举子,尚未看清楚学海是什么情况,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便因江行舟导致楼船“坠海”,白白损失了一件[达府]级文宝。
他本想放句狠话,可想到学海中,江行舟那篇镇国诗词文章《观沧海》,喉头一哽,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哼!”
李世子锦袖一甩,转身便走。
身后几十名举子们慌忙跟上,却听“咔嚓”一声——李仪光踩断了文庙地上古树落下的半截枯枝,仿佛在泄愤。
琅琊世子李仪光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来到礼部。
他踏入礼部偏厅,锦衣微皱,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郁气。
拂袖落座,语气虽故作平静,却掩不住话中锋芒——“徐大人,礼部下令文庙关闭学海,是要断我辈士子的青云路么?”
按大周律,诸侯郡国不能私下结交朝廷官员。
不过,他来礼部谈“文庙关闭的朝廷公事”,反而没有大碍。
徐士隆负手立于偏厅窗前,目光冷冷投向文庙方向,闻言缓缓转身,官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紫色。
“世子此言差矣!”
他嘴角噙着笑,眼底却结着冰,“学海灵果被采尽九成,若不及时关闭,三年后的春闱,天下举子再入文庙学海,寻何物参悟?”
李仪光倏然抬眸,指节轻叩案几:“哦?那依徐大人之见,谁来担这涸泽而渔的罪?”
二人目光一触,竟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