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栖鹤闭了闭眼。
不过片刻沉吟,谢栖鹤忽然展眉一笑。
他提笔蘸墨,手腕悬停片刻,忽而落笔如飞,如有神助。
只见草纸上墨迹纵横,一首七言律诗跃然纸上:
[序:]
[诗曰:
万里长江卷雪来,奔雷激浪破云开。
春潮暗涌鱼龙动,夜气初沉星斗回。
]
[跋:]
笔走龙蛇间,
谢栖鹤的笔锋愈发凌厉,字里行间尽是胸中意气。
丙字三百五十号考舍。
顾知勉面色微白,握笔的手轻轻颤抖。
首场考试,他完全是“侥幸”通过。
只因,他在考卷中自述,
——那日他缀在江行舟的帅旗之后,趁江行舟写完一篇《风雨大作》,铁马冰河冲破妖军大阵之机,他连忙冲上去,斩了几个仓皇溃散的妖兵。
多半,是考官对他“紧随帅旗”的忠勇之态,青眼有加这才幸运通过秋闱第一场考核。
这第二场考诗赋,却是要在主考官限定的极小范围内,写一篇长诗!
眼前的诗题如刀,难度极大,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章在此了”
顾知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思许久,
突然福至心灵,
“虽考诗赋,写情景文章,何不颂刺史的功绩?
围绕刺史大人的政绩功劳来写!
只要马屁拍的好,文章品级定然差不了!”
顾知勉一咬牙。
狼毫重重砸进砚台,墨汁飞溅在袖口,笔下骤然生风:
[《秋闱赋·多景楼夜宴》
刺史登楼宴众贤,江南子弟尽输捐。
十万舟师粮秣足,一时豪气动山川。
凭栏极目思悠悠,盛世兵戈未肯休。
非为封侯轻赴死,只缘家国重同仇!]
诗篇中间,略带景色!
重点,全在刺史功绩上。
最后“同仇”两字拖出颤抖的尾锋。
“应该.有几分希望过,这秋闱的第二场考试吧!”
顾知勉怔怔望着满纸白字,忽觉后背青衿已湿透。
他十年寒窗苦读,吹捧、拍马屁的功力,几乎全都爆发出来了!
“还有一炷香,收卷!”
远处传来巡考衙役的梆子声,他慌忙将草稿,誊写到正卷上。
随着江南贡院内,铜壶滴漏,时间的流逝,
上万间考舍间之中。
一些考舍内,开始出现种种异象——只需文章[出县],必有大小异象诞生。
秋闱,乃是秀才们毕生最重要的时刻。
寒窗十载,功在此役!
秀才们倾尽毕生所学,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最得意之本领,全都拿了出来。
甲字十七号考舍,骤然迸发十丈清光,照得四壁如雪。
甲字三百号考舍,答卷上的墨迹竟化作青鸟振翅,在光华中清鸣三声!
乙字三十号考舍,忽又传来玉磬之音,考舍墙壁,竟然如白玉!
“出县.又是出县之作!”
考区其他考舍的考生,看到别的考舍内诞生异象,不由心中大为羡慕!
——但凡能引动异象的文章,几乎是必过这第二轮的考试!
那些尚在苦思的考生攥紧了狼毫,指节发白。
甲字一号考舍。
逼仄的考舍内,秋热余威仍在肆虐。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墨香,在青砖灰瓦间缓缓浮动。
江行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直到远处传来衙役的梆子三响,那清越的声响如醍醐灌顶,令他灵台骤然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悬,狼毫在端砚上饱蘸浓墨。
笔锋触及宣纸的刹那,如龙入渊,凤翔天,一行行